茵在心中无声地回答。
说实话,如今每次听到这些“天使”的声音,她感受到的不再是神圣与启迪,而是疲惫与一种无形的压抑。
正因为知道了它们可能是“假的”,这份认知本身便成了一种负担。
有时,她甚至会没来由地怨恨白流雪揭开了这层面纱。
如果不知道就好了,做个被蒙蔽的“幸运儿”……
但旋即,她又会为自己的软弱念头感到羞愧。
无知是福?不,她不需要那种虚假的安宁。
与其永远活在精心编织的谎言中,她宁愿承受知晓真相的痛苦。
普蕾茵静静地合上书本,起身离开了静谧的户外阅读室。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
沿着学院边缘一条人迹罕至的散步小径,她来到一棵古老的、枝繁叶茂的巨树下。
树下悬挂着一架看来已久未使用的秋千,木质座椅有些斑驳,铁链也生了锈,随风轻轻晃动时,发出“吱呀……嘎……”的、略显刺耳的声响。
她并不在意,轻轻坐了上去。
秋千承重,发出更大的呻吟,但她恍若未闻,只是仰起头,目光穿透交错的枝叶,投向那片曾经被她认为可能存在“天界”的、广阔无垠的苍穹。
“是什么故事呢?”她终于,在心中低声问道。
“那个……”
天使们似乎也因这个话题的沉重而犹豫了,声音有了片刻的停顿。
或许,它们真的要吐露某个被隐藏许久的秘密?
普蕾茵静静地等待着,秋千轻轻晃动,锈蚀铁链的摩擦声是此刻唯一的伴奏。
就在它们似乎终于要开口之时……
“哎呀,这不是普蕾茵同学吗?”
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些许慵懒与好奇意味的女声,突兀地在现实中响起,打断了那无形的精神交流。
“!”
普蕾茵浑身一僵,秋千瞬间停止晃动。
她猛地转头,视线锐利如刀,扫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站在几步开外,姿态随意,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她有着一头接近浅金色而非纯正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在透过叶隙的阳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
她的容貌极美,带着一种非人的精致与空灵,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装束。
那并非斯特拉教授的制服,也非寻常访客的便装,而是一身设计极为大胆、点缀着奇异宝石与流苏、更像是出席某种奢华宫廷化装舞会的华丽礼服。
在这清幽的学院小径、在这午后的静谧时光,这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诡异。
“你是……谁?”
普蕾茵缓缓从秋千上站起,全身肌肉微微绷紧,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
这个女人身上,感觉不到属于人类的、那种鲜活而略显“粗糙”的生命力与魔力波动。
“我?我的名字嘛……知道的人可不多哦。”
女人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玩味感的笑容。
“你说话的方式……不像是人类。”普蕾茵冷静地指出。
“嗯哼~没错哦,我不是人类。”女人大方地承认,甚至向前轻盈地踱了一步,“我是比人类……更加‘优越’的种族呢。”
普蕾茵眯起眼睛。
确实,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迥异于常理的“存在感”。
女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转向普蕾茵刚才一直凝视的虚空方向,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眨了眨眼。
“刚才……是在和‘谁’说话吗?”她语气轻松,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
普蕾茵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
与“天使”的精神交流,几乎从未被外人察觉过!
这个女人……
“不必这么惊讶嘛~”女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掩唇轻笑,“像我这样的‘存在’,能够感知到‘它们’,不是很正常吗?”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普蕾茵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指微微曲起,魔力开始在体内悄然流转。
“哎呀呀,需要给你张名片吗?可惜,现在还不能透露我的名讳呢,请理解~”女人做了个俏皮的表情,语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吾等的名讳蕴含力量,一旦提及,便会泄露‘存在’的痕迹。我现在嘛……还不想那么快被发现呢,会有点小麻烦~”
“我要叫教授过来了。立刻离开学校。”普蕾茵不为所动,语气强硬。
“真的吗?如果我走了,吃亏的可不是我,而是你哦……你信吗?”
女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不。完全不信。”
“即使……”女人的笑容加深,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直直刺入普蕾茵的眼底,“我知道,你并非‘这个世界’的人类?”
“!!!”
普蕾茵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尽管她竭力维持着面部的平静,但眼中瞬间掠过的震惊与骇然,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哎呀,看来……是真的呢。”
女人,浅黄情八月看到普蕾茵这近乎“可爱”的失态反应,嘴角愉悦地上扬。
第一次从灰空十月那里听闻时,她是多么难以置信,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存在,而非埃特鲁世界的原住民。
对于曾以为此世即全部的浅黄情八月而言,这简直匪夷所思。
但她也清楚,灰空十月绝不会在这种事上信口开河。
“喂,普蕾茵。”
浅黄情八月竖起一根纤细的食指,在她面前轻轻晃动。
“请说。”
普蕾茵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我们知道你是‘特别’的。你原本来自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