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白流雪有些意外。
“你的行为模式并不难猜。”
斯卡蕾特微微蹙眉,似乎在斟酌词语,犹豫了片刻,才有些不确定地问,“如果……我说,建议你别去。你会听吗?”
“不一定。有‘理由’吗?”
白流雪看着她。
“……没什么特别‘确凿’的理由。”
斯卡蕾特移开视线,望向平原的方向,声音低了些,“只是……女巫之王的直觉。我活过的岁月够久,有些‘感觉’很难解释,但往往不会错。”
“如果是这种‘理由’的话,不行。”
白流雪摇头,笑道,“因为……我的直觉也很强。而且,它告诉我,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呼……”
斯卡蕾特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早就料到这个回答。
她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自嘲,“算了。既然劝不动你……不如,我自己去好了。”
“你?一年级生用这种理由外出,恐怕不太容易吧?”
白流雪提醒,这是经验之谈。
斯卡蕾特一愣,眨了眨碧绿的眼眸,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随即失笑:“啊,对哦。如果我自己说是一年级生……看起来确实像个16岁的小孩子呢。”
“你本来就是……”
白流雪话到一半,看到斯卡蕾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猛地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可是活了上千年的女巫之王,伪装年龄、制造合理外出理由,对她来说恐怕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心里总有些不安。”
斯卡蕾特不再纠结身份问题,重新看向白流雪,语气认真了些,“万一……那边的事态,发展到超出常规预料的地步。到时候,可能需要拜托你了。”
“啊?嗯?”
白流雪没反应过来。
拜托我?拜托我什么?
“你是女巫之王,解决那种事件,应该轻而易举吧?”他理所当然地反问。
“当、当然!”
斯卡蕾特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被小看的薄怒挺起胸膛回答。
“那我走了,那边好像有飞艇要起飞了。”
白流雪挥挥手,转身跑向起降坪。
斯卡蕾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建筑拐角,表情有些呆滞。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原本的计划,是凭借千年阅历和“直觉”给出的严肃警告,用富有说服力的说辞,让白流雪这个“变数”暂时留在相对安全的学院。
然而,仅仅一个照面,几句对话,她不仅没劝住对方,反而被对方一句“你可是女巫之王”带偏,莫名其妙地接下了“万一出事我来兜底”的潜在责任?
“嗯……?”
斯卡蕾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仿佛在言语和气势上,被对方完全牵着鼻子走了。
那种感觉,就像森林里最狡猾的狐狸,一不小心被看似憨厚的猎人用最简单的陷阱套住了尾巴,非常、非常地……不舒服。
除了因白流雪而产生的“不适”,还有一种更深层、更令她烦躁的“预感”在心底盘旋。
作为女巫之王,她的感知能隐约触及世界各地的“弦动”。
下月平原的危机固然惊人,但她同时“感觉”到,在其他某些地方,也有不祥的、细微的“动静”在滋生。
平时,她或许只会静静观察,毕竟女巫之王早已立誓不再轻易直接干涉世俗运转。
然而,白流雪刚才那番话,那副“你可是女巫之王,肯定能搞定”的理所当然的态度,就像在她超然的心态上,轻轻推开了一扇本已关闭的门。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平原的事件突然恶化、甚至失控,导致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斯卡蕾特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
“那感觉就像是……我的责任了?”
刚才那种莫名的不适感,源头是这个吗?因为白流雪“托付”了?
不,原因就是白流雪本身!是他把这种麻烦的“可能性”和“期待”强加过来的!
“唉,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在想这些没用的事……”
斯卡蕾特揉了揉眉心,乳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拂动,她轻轻摇头,似乎要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
若是别人敢这样“托付”或“指望”她,她要么彻底无视,要么就让对方明白“女巫之王的眷顾”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但面对白流雪……
“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呢……”她低声嘀咕,语气复杂。
不再犹豫,斯卡蕾特转身,走向学院一处僻静无人的高墙。
她的身影在触及墙壁的瞬间,变得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荡漾、半透明化,随即如同穿过一层不存在的帷幕,毫无阻碍地融入了坚固的石墙之内,消失不见。
下一刻,她的身影已出现在学院外数百米的高空之中,乳白色的长发在疾风中狂舞,碧绿的眼眸锁定下月平原的方向,周身泛起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扭曲波纹。
“去看看好了。”
她低声自语,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划破渐浓的暮色,朝着那片即将被战火与异界之门点燃的辽阔平原,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