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宁静之美,稍稍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
虽然恨不得立刻摇醒西克伦追问斯卡蕾特的下落,但他忍住了。
在对方表现出“友好”态度时,耐心是必须的。
帕纳莱特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白流雪身后,似乎对这阴森的大宅也习以为常,开始喋喋不休地提问:“你是怎么和那个女巫变得‘亲近’的?”
“任何相遇,都始于偶然。”
白流雪敷衍。
“你和那个女巫……一定是热恋吧?我一看就知道!”
帕纳莱特露出促狭的笑容。
“我们之间……有着深厚的缘分。”
白流雪继续打太极。
“你有多爱她?”
“师恩如天,不敢妄加衡量。”白流雪给出一个模棱两可、近乎官方回答的句子。
或许是因为白流雪的回答总是含糊其辞、缺乏“爆点”,帕纳莱特很快觉得无趣,撇了撇嘴:“哼,算了。”
本以为对话就此终结,但也许是这大宅太过寂静让人不适,帕纳莱特自己又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不那么“醉醺醺”的平淡:“嗯……不过,看来你也和西克伦一样呢。”
她望着窗外被藤蔓分割的天空,慢慢走着,白流雪没有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西克伦也爱上了一个女巫。真是……可笑,不是吗?”
帕纳莱特的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悲哀,“为什么偏偏……要爱上自己必须杀死的‘对象’呢?”
沉默了片刻,白流雪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低声道:“或许……正因为是‘那样的对象’,才会爱上吧。”
有些感情,始于对立,生于了解,陷于灵魂的共鸣,最终超越立场与宿命。
“哦?果然你也一样吗?”
帕纳莱特转过头,褐色的眼眸亮了一下,“你也是猎巫出身的?”
“不是。”
“啧,真没劲。”
帕纳莱特再次撇嘴,但话匣子已经打开,她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不过,既然处境相似,就别太恨西克伦了。说不定……你们还挺聊得来呢?”
白流雪本就没有“恨”她的意思,之前的敌对全是伪装。
“她啊,本来就不是喜欢被人讨厌的性格。现在虽然躲在这里生活,但据说以前因为太喜欢‘人类’,连猎巫的任务都经常完不成……嗯?”
正滔滔不绝讲述着西克伦往事的帕纳莱特,忽然皱紧了眉头,用力嗅了嗅空气。
“哪里……有烧焦的味道吗?”
“烧焦的味道?”
白流雪闻言,也凝神感知。
起初并未察觉,但当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时,脸色瞬间凝重!
只见远方森林的边缘上空,数道浓密的、翻滚的黑色烟柱正笔直地升腾而起,迅速污染着清澈的秋日蓝天!
那不是云,是烟!是森林大火才会产生的、夹杂着灰烬的刺鼻浓烟!
“怎么回事?突然就……”
白流雪心中一凛。
几乎同时,他轻盈地一个翻身,直接从身旁一扇破碎的窗户跃出,脚尖在窗台一点,身形连续两次闪现,已稳稳落在大宅那倾斜的、铺着青苔与瓦片的屋顶最高处!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棕耳鸭眼镜”戴上,启动远视与魔力感知增强功能,镜片视野急速拉近、调整。
远处森林边缘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帘……
熊熊烈火正沿着森林外围疯狂蔓延,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秋季林木,发出噼啪的爆响。
浓烟之下,是影影绰绰、数量众多的人影!
他们手持火把、油罐,甚至简易的魔法喷火器,一边纵火,一边发出狂乱而充满憎恶的嘶吼,声音即使隔得很远,也隐约可闻:
“烧掉它!全部烧掉!”
“杀死女巫!!”
“烧死森林里的魔女!!”
是猎巫暴民!而且是有组织、携带纵火工具的暴民!
他们无法突破西克伦设下的、迷惑方向的森林结界,便选择了最粗暴、最恶毒的方式。
焚烧整片森林,将隐藏其中的“女巫”连同她的庇护所,一同化为灰烬!
“猎巫……”白流雪低声重复,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
一群普通人,高举着“清除邪恶”的旗帜,要来“猎杀”一位早已放弃猎杀、甚至自身也背负罪孽的前女巫猎人?这是何等的讽刺与悲剧。
他不经意地转过头。
屋顶另一侧的烟囱旁,西克伦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她依旧穿着那身旧灰裙,深棕色的乱发在带着焦味的热风中飘动。
她没有戴眼镜,只是用那双深褐色、布满血丝、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眸,平静地、近乎漠然地注视着远方冲天而起的火光与浓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难得有客人来访……却要让你看到这不愉快的一幕。”
她嘶哑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白流雪跳下屋顶,落在她身旁的瓦片上,冷静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克伦嘴角扯动,露出一抹自嘲至极的苦笑:“还能是什么?‘猎巫’呗。他们不喜欢这片森林里……住着一个‘讨厌的女人’。”
“猎巫?”
白流雪一时语塞。
无法随意闯入,便选择焚林?这是何等的愚昧与残忍!
“猎巫啊……”西克伦低声重复,语气飘忽,“竟然要来‘猎杀’女巫猎人了……多么荒谬无稽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投向远方,仿佛透过火焰看到了更久远的过去:“这都是……我们的业报吧。想想我们族人过去所做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在广场中央竖起火刑柱,当众焚烧“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