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表情,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这是他们的业报。”她低声说,声音嘶哑。
当年,她追踪这头因未知原因彻底疯狂、屠杀生灵的卡齐利斯克,历经苦战将其重创,并借助森林地脉之力布下强大封印。
为防止其气息外泄吸引更多麻烦,也为了避免无知者误触封印,她才扭曲了森林部分空间,间接导致了依赖森林生存的兽人部族撤离。
如今,封印被这些一心“复仇”的兽人亲手破坏,释放出他们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怪物。
这因果循环,何其讽刺。
“不过……”
西克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在凶兽狂暴攻击中灵动闪烁、每一次闪现都留下致命剑痕的幽蓝轨迹,“刚才……被当作‘女巫’时,心情似乎意外地不错?”
是因为想起了那个她曾深爱、却因身份对立而无法相守的真正女巫吗?
“姐姐难道是个变态?”
帕纳莱特促狭地笑问。
西克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帕纳莱特立刻缩了缩脖子,移开视线,但眼底的笑意未散。
她说得没错。
西克伦自己也无法完全否认那一瞬间心中掠过的、荒诞的“愉悦感”。
或许,在内心深处,她早已将自己与“女巫”的身份产生了某种扭曲的认同。
“运气……真好。”
西克伦握紧了手中的橡木拐杖,轻轻叹了口气,以她现在的状态,几乎没有余力再去对付这头全盛时期的卡齐利斯克了。
当年封印它,她付出了巨大代价,承受了严苛的“惩罚”,力量早已大不如前。
帕纳莱特显然也没有帮忙的意思,而且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个“意外”。
于是,西克伦只能静静地站在这里,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个名为白流雪的年轻剑客,独自迎战那头发疯的古代凶兽。
燃烧的宅邸废墟是背景,冲天而起的烈焰与浓烟是幕布。
身形蜿蜒如山脉、咆哮震天的紫黑色蛇形凶兽,与留下道道冰冷璀璨蓝色电光轨迹、在庞然身躯间穿梭跳跃、每一次挥剑都带起泼天血雨与鳞甲碎片的剑客……
这是一幅充满了暴力美学与极致浪漫的毁灭画卷,力量与技巧,庞大与敏捷,疯狂与冷静,在最原始的血与火中激烈碰撞。
西克伦不自觉地看得有些出神。
那凌厉精准、充满实用主义美学却又隐隐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剑技,让她想起某些古老的传说。
“寻找……这样的女巫。”她低声自语。
究竟是何等特别的女巫,才能让这样一位实力、心性、乃至灵魂都如此耀眼的年轻剑客,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
甚至不惜伪装成“女巫猎人杀手”,深入这被遗忘的角落?
这感觉……竟隐隐与那个流传在女巫与猎巫人之间、被视为禁忌与悲恋代名词的古老传说……“血之女巫传说”有些许重叠的影子。
传说中,那位强大而孤独的女巫之王,曾爱上了一位诞生于魔法衰退时代、却以凡人之躯攀登剑道绝巅的人类剑圣……
“越来越……有趣的少年。”
西克伦深褐色的眼眸中,疲惫之下,悄然燃起一丝许久未有的、纯粹的好奇与探究的光芒。
无论他要寻找的那位女巫是谁,无论这其中牵扯着怎样的秘密与命运……
西克伦想帮助他,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