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处在于,并非直接针对肉体或灵魂,而是从根本上……扭曲、污染、极大限制和干扰了其魔力的‘稳定性’与‘控制精度’!让他每一次动用真正力量,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自身魔力的反噬与崩溃!”
“嘿嘿嘿……”
郎达尔发出了低沉而兴奋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眼中原本被谨慎压抑的野心之火,此刻再无保留,熊熊燃烧起来,几乎要喷薄而出。
“那么……时机已到!”
他猛地握紧了枯瘦的拳头,指节发出爆响。
此刻,正是黑魔王刚刚“处理”完地龙,无论他表现得多么轻松,按照灰莲的分析,其力量很可能正处于一个短暂的、因动用权能而引发的波动或“间隙”期!
这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
“去吧!郎达尔!”
灰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鼓励与煽动,“去夺取那顶至高的黑暗王冠,成为所有黑魔人、乃至整个黑暗面唯一的、真正的王吧!历史将由你改写!”
“当然!!”
郎达尔低吼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
远处,黑色城堡前的焦土上。
郎达尔的本体,与一直停留在战场边缘阴影中的一只最强壮的乌鸦分身,瞬间完成了位置置换。
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他那生着四对狰狞犄角、披着华丽鸦羽大氅的身影,已出现在地龙庞大的尸体之前,与那个随意站立的黑色身影,遥遥相对。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那密密麻麻、如同移动乌云般的数万只乌鸦,齐齐发出了刺耳欲聋、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
地面之上,阴影蠕动,黑烟翻腾,无数隐藏其中的黑魔人显露出狰狞的本体,他们眼冒嗜血红光,手持各种奇形兵刃,身上翻涌着污秽的魔力。
郎达尔经营多年的、真正的嫡系军团,如同最浓重、最污浊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涌出,将那座孤高的黑色城堡,连同城堡前那个孤独的黑色身影,团团围困,水泄不通。
“黑魔王!你的时代,该结束了!!”
郎达尔张开双臂,声音通过魔力放大,如同滚雷般回荡在血色峡谷之中,带着无尽的野心的宣告,“今日!就在此地,新的黑暗历史,将由我郎达尔来书写!!”
宣告之后,是毫无保留的、全面爆发的总攻!
然后……结束。
时间,未满三十分钟。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势均力敌的传奇对决,没有魔王与叛军领袖之间华丽而残酷的魔法对轰,没有数万大军如潮水般冲击城堡、消耗守卫的惨烈景象。
仅仅一人。
黑魔王,他甚至未曾离开最初站立的位置,未曾改变那随意叉腰的姿态。
当郎达尔狂笑着,挥舞着凝聚了毕生修为的、足以侵蚀空间、撕裂灵魂的黑暗魔力,如同引领洪流的头鸦,率领着那数万陷入狂热冲锋的黑魔大军,化作一片毁灭的黑色潮汐,向他席卷而来时……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
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眸,似乎淡淡地,瞥了汹涌而来的黑色浪潮一眼。
下一刻。
难以形容、无法理解、超出绝大多数黑魔人认知范畴的“黑暗”,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席卷开来。
那并非纯粹的光线湮灭,也非浓厚的魔力雾气。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连“存在”这一概念本身都被吞噬、被分解、被强行转化为纯粹“无”的绝对领域。
它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没有“边界”的感觉,只是那样平静地、无可抗拒地扩散。
冲锋的数万黑魔人,连同他们施展出的万千种诡异咒法、污秽魔力狂潮、淬毒兵刃的寒光、狂暴的战吼与嗜血的咆哮……如同全速撞上一堵绝对无形、却又绝对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的浪花。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没有绚烂的魔法光芒湮灭,甚至没有多少来得及发出的、完整的悲鸣。
在那片绝对“黑暗”拂过的瞬间,一切,血肉、骨骼、魔力、灵魂、兵刃、盔甲、乃至冲锋的“动能”与“意志”都在瞬息间,无声无息地溃散、消融、分解。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如同沙堡遇上涨潮。
如同用橡皮擦去铅笔画。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仿佛那气势汹汹、足以颠覆一个小国的数万黑暗大军,从未在此地存在过。
郎达尔脸上那混合着狂喜、野性与残忍的笑容,甚至来不及转变为惊愕或恐惧,便永远凝固。
他赖以成名的、足以侵蚀空间、禁锢灵魂的四对魔角,连同他修炼了数百年的强悍身躯、膨胀了毕生的野心与美梦,一同在那片拂过的、平静的“黑暗”中,化为最细微的、连尘埃都算不上的基本粒子,随风……悄然飘散,再无痕迹。
城堡前,重归死寂。
比之前地龙肆虐时更加彻底、更加空虚的死寂。连风掠过峡谷的呜咽,似乎都消失了。
唯有地龙那依旧在缓缓渗出脓血的、小山般的巨大尸体,和那个依旧随意站立、仿佛只是抬手挥去了几只萦绕耳边的烦人蚊蚋的黑袍身影,冰冷地证明着,方才那吞噬数万生命的、短暂而荒谬的一幕,并非幻梦。
他独自一人,甚至未曾真正“动手”,便如同清理垃圾般,“处理”掉了包括一位险地统治者在内的、数万黑魔大军。
寸草不留。片甲不存。
绝对的寂静,如同厚重的裹尸布,覆盖了这片血色峡谷。
唯有远处,黑色城堡最高的尖塔上,一面绣着扭曲星辰图案的旗帜,在毫无来由的、细微的气流中,无力地飘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