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魔法并非不可捉摸的神秘力量,而是一门深邃、严谨、建立在庞大数学与物理法则基础上的“现象科学”。
每一次魔法的显现,无论是一个微小的照明术,还是撼动天地的禁咒,其背后都存在着复杂的魔力公式、能量转换定律与空间干涉计算。
魔力引发的自然灾害。
那些被称为“魔法湍流”或“元素灾变”的现象,同样遵循着这套根本法则。
它们并非无因之果,只是人类现有的认知与计算能力,尚不足以完全解析其中过于庞大、混乱的变量与公式。
揭示这些“原因”,破解其背后的“计算”,正是魔法师,或者说,现代意义上的“魔法研究者”们的崇高使命。
与那些将魔力主要用于战斗、防护、探索的“魔法战士”不同,这些研究者几乎不修习实战魔法,也不刻意积累体内用于即时施法的魔力储备。
他们毕生精力,都倾注在实验室、古籍库、观测塔中,用理性、公式与无数次实验,试图解读世界的魔法语言。
“你,并非‘魔法研究者’。”
阿多勒维特王国,霜崖宫殿深处的临时指挥中心内,女王洪世流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快速翻阅着由宫廷法师团和各地观测塔送来的、墨迹未干的紧急报告,上面布满了复杂的魔力波动曲线图、能量衰减预测公式和灾害影响范围模拟。
“你没有接受过这个领域的系统性教育,没有深入理解高阶魔力流体力学、跨界能量干涉理论,更没有经历过专门的灾难现场生存与紧急救援训练。”
她终于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视线,那双与洪飞燕同源、却更加深邃威严、仿佛蕴藏着熔岩与寒冰的赤金色眼眸,平静地看向站在宽大黑曜石办公桌前的银发少女。
“所以,洪飞燕公主,对于眼前这场灾难的‘成因调查’与‘技术应对’,你帮不上任何实质性的忙。此刻前往最危险的前线,你最大的可能,是成为专业人士的‘累赘’,分散本已紧张的保护力量。”
洪飞燕站得笔直,银白色的长发在指挥中心魔法灯冰冷的光线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
她赤金色的眼眸毫不退缩地迎向母亲的目光,声音清晰:“上一次,在莱维昂海岸,面对并非我引起的灾难,我同样提供了关键的、甚至是决定性的‘帮助’。”
“是。那次的……‘贡献’,我,以及阿多勒维特,都已铭记,并给予了相应的、丰厚的回报与认可。”
洪世流放下手中的报告,双手指尖相对,置于下颌前。
她的语气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洪飞燕能听出其中细微的复杂。
洪世流确实没有说谎,她也无需在此事上矫饰。
一年半前,莱维昂海岸的悲剧,其根源正是她试图利用洪飞燕来平息一场古老诅咒引发的元素暴动。
然而计划彻底失败,她鲁莽的行为反而意外唤醒并解放了被封印的传说级存在。
海盗帝王布莱克·贝利兹的灵魂碎片,引发了更恐怖的灾难。
‘我是原因,必须承担责任。’
当时的洪世流,甚至做好了牺牲自己来弥补过错、阻止灾难蔓延的最坏打算,然而,命运的转折令人哑然。
原本应被逼入绝境、作为祭品的洪飞燕,非但没有陨落,反而以惊人的意志和某种洪世流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控制住了那狂暴的“火焰化身”力量核心,扭转了战局。
最终,洪世流意图牺牲的女儿,反而拯救了莱维昂海岸,拯救了阿多勒维特南境,甚至……间接保住了洪世流自己的性命与王位。
尽管内心深处对这位天赋异禀、却总让她感到难以掌控甚至隐隐威胁的女儿抱有复杂乃至厌恶的情感,但洪世流自有一套冰冷而高效的行事准则。
恩是恩,仇是仇,公私分明,赏罚有度。
该给的回报,绝不吝啬;该算的账,也迟早清算。
因此,才有了如今洪飞燕在王国内部足以与姐姐洪思华分庭抗礼、甚至在民间声望和部分新兴贵族支持度上更胜一筹的局面。
这是洪世流“回报”的一部分,给予她公平竞争王储之位的资格与舞台。
“但这,绝不意味着你可以凭借过去的功劳,在任何情况下都提出‘无理’的要求,并期望得到满足。”
洪世流话锋一转,赤金色的眼眸锐利如刀,“此次情况,与莱维昂截然不同。那是人为阴谋引发的诅咒失控,根源在于‘人’,故可以‘人’力抗衡、破解。而眼前正在迫近的,是纯粹的、大规模的‘自然魔力灾害’。面对这种等级的天灾,个体人类的力量,包括你的火焰,所能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若是那些终身研究灾害魔法、精通防护与疏导理论的专家前往,尚有一线理解与干预的可能。但带你同去?毫无逻辑与必要。你的火焰魔法再强,能烧尽覆盖数十公里的污染云层吗?能计算并重构紊乱的空间魔力公式吗?不能。你只会成为一个需要额外分心保护的‘重要目标’。”
“但是,我有必须跟随的理由。”
洪飞燕坚持,声音依旧平稳。
“你所谓的‘理由’,无非是想在王都面临危机时,出现在最前线,塑造‘勇敢无畏、与民同在’的王储形象,进一步打击洪思华‘率先撤离’带来的负面影响,不是吗?”
洪世流一语道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了然的弧度。
“回去吧,洪飞燕。你是阿多勒维特的直系王血,应当比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