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都更清楚,你这具承载着王室未来与‘火焰祝福’的身体,究竟有多么‘宝贵’。它不应轻易涉足连专业者都需拼上性命的未知险地。”
“……”
洪飞燕沉默了一瞬。
洪世流的每一句话,都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她意图的表面,直指核心。
这位女王母亲,似乎总能看透她的算计。
“洪思华已经开始负责引导特哈兰中心城区的核心市民,向预先准备好的地方避难所进行有序疏散了。”
洪世流靠回高背椅,给出了一个看似“补偿”的安排。
“我将把城市外围区域、人数更多、组织更困难的市民疏散指挥权交给你。如果你能妥善组织,保护他们安全撤离到预定地点,这同样能为你赢得足够的声望与民心。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形象塑造’吗?适可而止吧。”
然而,即便是算无遗策、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洪世流,此刻也未能完全洞察洪飞燕内心深处,那比单纯的政治算计更加复杂、也更加“真实”的念头。
洪飞燕,远比她母亲想象的要更加“执着”,甚至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近乎偏执的“真诚”。
“政治形象塑造?没错,这确实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
洪飞燕坦然承认,随即,她微微侧身,赤金色的眼眸透过指挥中心高大的拱形玻璃窗,望向外面的风雪,以及风雪后方,那座屹立在陡峭霜崖之上、在阴郁天光下依旧显露出宏伟轮廓的宫殿主建筑,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里。
“但除此之外……”
窗外,隐约传来王室飞行器驾驶员焦急的催促声,引擎的轰鸣在风雪中显得沉闷。
洪世流举起一只手,握拳,示意外界稍候,她想听听,这个女儿还能说出什么。
洪飞燕轻声说:“那座宫殿。”
“宫殿?”
洪世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我一直……想要那座宫殿。从小时候起,第一次远远看到它的时候。”
洪飞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你现在不就住在霜崖宫里吗?”
洪世流挑眉。
“不。那里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暂居的、华丽的‘房间’。”
洪飞燕缓缓摇头,银发随之晃动。
“那座宫殿,是‘陛下’的。是‘女王’的。是这座王国权力与意志的终极象征。”
既然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似乎已被看穿一角,洪飞燕决定不再完全掩饰。
她选择,以一种更直接、更“洪飞燕”的方式,袒露部分真实。
“我一直认为,那是一座非常美丽的宫殿。尽管它建立在如此险峻、寒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悬崖之上,却依然能展现出那种……坚韧、永恒、俯瞰一切的美丽。”
她的描述,不像是在赞美建筑,更像是在描述某种理想中的存在状态。
洪世流抱着双臂,也随着她的目光,重新审视那座自己居住了数十年的宫殿,的确,无论从建筑美学还是象征意义上,霜崖宫都堪称杰作。
“想要一座宫殿……真是个……朴素的梦想啊。”
洪世流的语气有些微妙。
对她而言,拥有并主宰那座宫殿是理所当然、与生俱来的权力。
但对洪飞燕来说,这却是一个需要明确宣告、努力争取甚至可能终生无法真正触及的“梦想”。
“朴素的……梦想?”
听到这个词,洪飞燕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复杂意味的弧度。
对洪世流而言理所当然的事物,对她却是需要倾尽一切去攀爬的高峰。
她缓缓地,斟酌着词句,能说的话有很多。
可以诉说这个梦想对她而言多么“过分”,可以渲染如果灾难摧毁宫殿她将失去“一生所求”的悲情,可以小心翼翼地剖白内心,试图唤起哪怕一丝母女间的温情与理解。
但最终,洪飞燕将所有这些或算计、或软弱的言辞,全部摒弃了。
她选择了一种最直接、最坦率,也最符合她此刻心境的表达。
“我要的,是完整地‘拥有’那座宫殿。”
她转过身,赤金色的眼眸再次直视洪世流,里面燃烧着清晰无比的野心与决心。
“为此,首先必须确保它……不会在今日,被这场莫名其妙的灾难所‘破坏’。”
诚实的欲望,不加掩饰的野心。在女王面前,堂堂正正地展示出来。
短暂的寂静。
指挥中心内只有魔法通讯器轻微的嗡嗡声,和窗外风雪呼啸的背景音。
终于。
“……好吧。”
洪世流缓缓开口,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似是惊讶,似是评估,又似是……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满意?
她微微扬起了嘴角,那是一个近乎“笑容”的弧度。
她侧过头,对身后如同影子般侍立、一位身着深蓝色法师袍、气质沉静的中年宫廷大法师说道:“通知‘特殊灾害应对核心团队’,增加一个临时列席席位。位置……就安排在我的右手边。从现在起,洪飞燕公主将以‘王室特别顾问’的身份,参与团队的一切分析、决策会议,并随队前往前沿观测点。”
“是,陛下。”
大法师躬身领命,目光快速扫过洪飞燕,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迅速恢复平静。
洪飞燕的心脏,在胸腔内沉稳而有力地跳动了一下,她微微颔首:“感谢陛下。”
特雷特奥卡大峡谷,第100支谷。
这是横亘于阿多勒维特王国西南边境的著名天险,由超过三百条大小不一、纵横交错的深邃支谷组成,地形之复杂险恶,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