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阻止。
然而,晚了。
洪飞燕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通道拐角。
几秒后,舰桥侧面的观测窗外,可以看到一道炽烈的赤金色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从飞艇侧舷的出击甲板上悍然冲出,毫不犹豫地,径直投向了远方那片吞噬一切的暗红地狱!
“啊!!”
洪世流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悲鸣,扑到观测窗前,徒劳地伸出手。
最终,她还是没能阻止女儿那坚定到近乎残酷的意志。
不知从何时起,洪飞燕的意志已经变得如此强大,如此……不可动摇。
但她从未想过,这份意志会用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
“快!白流雪!鲁德里克先生!快去抓住她!快啊!”
洪世流猛地回头,赤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哀求的慌乱,对着刚刚站稳的两人喊道。
“正在去!”
白流雪和鲁德里克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也紧跟着洪飞燕冲出的方向,从同一个出击口飞跃而出!
“可是……你们有没有飞行手段?!”
洪世流这才想起这个要命的问题,对着窗外大喊。
“啊!没有!不是应该有的吗?!”
外面隐约传来鲁德里克气急败坏的叫声。
“该死!果然还得再用一次短距空间跳跃……但这种环境里连续跳跃我会吐的!”
这是白流雪的声音。
就在他们因为洪飞燕这完全不符合“计划”的突发行为而略显慌乱时,一直安静站在原地的斯卡蕾特,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让人操心的孩子们。”
她低声自语,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优雅地抬起右手,对着窗外那三道下坠的身影,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
下一瞬,包括洪飞燕在内,刚刚跃出飞艇、正处于自由落体状态的三人,身体骤然被一股柔和却无比稳定的无形力量托住,稳稳地悬浮在了狂暴的乱流之中。
斯卡蕾特放下手,对着窗外淡淡说道:“虽然我的魔力所剩不多,但‘控制’的技巧还在。”
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一分,显然这看似轻松的举动,对她目前的状态也并非毫无负担。
确认三人安全悬浮后,斯卡蕾特最后看了一眼呆立在观测窗前、神色复杂的洪世流,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太纠结了,年轻的……‘母狮’。”
她用的词带着一丝古老的意味,声音清晰地传到洪世流耳中。
“你该……‘放手’了。幼狮的利爪,需要在真正的风暴中磨砺,而非永远藏在你的羽翼之下。”
说完,斯卡蕾特伸手虚握,一柄造型古朴的木质扫帚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她轻盈地跃上扫帚,乳白色的长发与纯白的裙摆在魔力流中飞扬,最后看了一眼洪世流,随即化作一道白光,也冲出了飞艇,追向白流雪等人,很快便消失在翻涌的云气与远方暗红的背景中。
舰桥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
公主的决绝一跃,神秘来客的紧随其后,以及那位传说中的女巫之王轻描淡写的援手与临别赠言。
洪世流依旧僵立在观测窗前,手还按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失焦地望着斯卡蕾特消失的方向。
窗外,那三道被柔和魔力包裹的身影,正坚定不移地向着那片死亡雷云的中心飞去,越来越小,逐渐被翻滚的暗红色所吞没。
“‘放手’……吗?”
她缓缓闭上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微微踉跄,靠在了冰冷的金属舰桥支柱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无力感,混杂着某种如释重负的奇异轻松,以及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担忧,瞬间淹没了她。
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现在,也许……真的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