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树枝,在完成“击杀”后,也并未停留,仿佛失去了目标,同样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水汽般蒸发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
白流雪瞳孔骤缩,脚步下意识地停顿。
尽管亲眼“目睹”了“另一个自己”以如此突兀、残酷的方式“死亡”,他却没有尖叫,没有瘫软,只是微微咬紧了嘴唇,迷彩色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下翻涌起剧烈的波澜。
他几乎在瞬间,就“理解”了眼前这种现象所代表的含义。
这不是预言,不是警告,也不是恶意的幻觉。
“明白了……这是‘游戏’中的……换句话说,是‘另一个我’曾经‘死亡’的‘痕迹’或‘记录’。”
白流雪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
因为有过太多次“轮回”的经历,见证过无数可能性中自己的不同结局,他对于“目睹自身死亡”这件事,已经产生了某种扭曲的“抗性”。
他知道,那只是“另一个世界线”或“另一段经历”中的“白流雪”所遭遇的事情。
但是……
“呃!”
一股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尖锐到极致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他心脏位置猛地炸开,仿佛真的有一根冰冷、粗糙、带着倒刺的树枝,狠狠捅穿了他的胸膛,搅动着他的内脏!
白流雪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捂住心口,单膝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与此同时,一段破碎、模糊、却又无比“真实”的“记忆”碎片,如同强行凿开他颅骨般,蛮横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被树枝贯穿前一秒的清晰感知,脚下苔藓异常的柔软触感,左侧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味,前方树影晃动的细微角度,以及……心脏骤然紧缩、血液仿佛凝固的极致冰冷与恐惧!
“记、记忆?!为什么……”
白流雪艰难地喘息,试图抵抗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咔嚓!噗嗤!砰!轰!
四面八方,仿佛同时按下了某个残酷的播放键,各种令人牙酸、心悸的声响。
利器穿透肉体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爆炸的轰鸣、重物碾压的闷响、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灵魂被撕扯的无声尖啸。
在这片寂静的白色森林中轰然“炸响”。
虽然实际上并无真实的声波,但这些“声音”却直接在白流雪的“感知”中轰鸣。
与此同时,海量的、属于“死亡”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森林的各个角落、从那些刚刚消散或尚未完全显现的“残影”湮灭之处,疯狂地涌向白流雪。
每一次“死亡”的瞬间感受,被藤蔓绞杀的窒息、被地刺贯穿的剧痛、被毒雾腐蚀的灼烧、被幻象迷惑后的坠落、被无数活化根须撕扯分尸的恐惧与绝望……以及死亡降临前那一刹那的冰冷、黑暗与不甘……所有这些,都化作了最直接、最粗暴的精神冲击,强行灌入他的意识!
“呜呜呜!”
白流雪再也无法维持跪姿,整个人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发出痛苦的呜咽。
如果不是体内“燕莲红春三月”的神月祝福始终在被动地散发着一丝温暖、守护心神的微弱力量,他恐怕早已在这恐怖的精神洪流冲击下彻底崩溃、疯狂。
即便如此,这也是一种远超肉体折磨的、深入灵魂的极致痛苦。
六十六次。
整整六十六次,风格各异、却同样惨烈清晰的“死亡”记忆,如同六十六柄淬毒的冰锥,狠狠凿刻进了白流雪的脑海深处。
他“想”起来了。
那是《埃特鲁世界》游戏中,身为顶级“技术流”玩家的他,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追求“极限”与“完美”的虚荣,独自挑战被誉为“单人攻略噩梦”、“神级玩家试金石”的超高难度副本【被污染的第十二世界树森林(史诗难度)】时,所经历的……全部死亡次数。
无论“死”多少次,只要最终能单人通关这个副本,任何玩家都会被圈内尊称为“神级”。
那时的白流雪(游戏中的),为了向所有人展示自己“无与伦比”的操作、意识与毅力,也为了那份被万众瞩目的虚荣,毅然踏入了这片死亡之地,然后……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苦头。
那时的“白流雪”(游戏角色),没有洪飞燕的火焰,没有斯卡蕾特的指导,没有“神月”的祝福,没有众多伙伴的帮助。
他只是一个装备精良、技术顶尖、但属性与技能配置存在明显短板的“人类剑士”。
面对这片充满即死陷阱、环境伤害、精神干扰、以及无穷无尽活化植物攻击的森林,他一次又一次地倒下。
记忆中闪过无数懊悔与假设:
‘如果我有范围魔法就好了……’
‘如果我有强力的防御或恢复技能就好了……’
‘如果我能看穿那些幻象……’
‘如果我的移动速度再快一点……’
看到其他拥有更合适职业或技能组合的玩家,似乎能“更轻松”地通过某些区域,那时的白流雪甚至认真考虑过放弃这个倾注了大量心血的“剑士”角色,从头练一个更“适合”的职业。
但最终,偏执与好胜心压倒了一切。
他依靠近乎变态的背板、极限的操作、以及对游戏机制钻到极致的理解,硬是靠着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积累经验,最终……成功了。
通关的瞬间,世界频道刷屏,论坛爆炸,无数玩家发出惊叹:
‘哇!用剑士单刷过了!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