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龙脉血宫”那狂暴魔力场中脱离出来的斯卡蕾特,立刻感受到了外界“正常”环境下,那骤然减轻了无数倍的魔力压力。
如同从万米深海骤然浮上水面,虽然身体内部依旧残留着撕裂般的剧痛与空虚感,但呼吸确实瞬间畅快了许多。
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调动体内那刚刚稳固、重新奔腾起来的浩瀚魔力,以“女巫之王”独有的精湛技巧,开始高速修复身体的损伤。
内脏的破裂、耳鼻眼处因魔力冲击导致的毛细血管崩裂、以及全身各处因高压低温环境造成的冻伤与内出血……所有这些严重的伤势,都在那淡金色、带着勃勃生机的魔力光辉流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平复。
皮肤上的血迹迅速干涸、脱落,露出下方完好无损、甚至因魔力浸润而更显晶莹的肌肤。
这不仅仅是她自身恢复力强大。
更因为“大龙脉血宫”那个空间,本就是她以自身魔力为核心引子,结合对“龙脉”的深刻理解与古老秘法,强行开辟、塑造的临时“领域”。
在那个空间内,她与龙脉、与整个魔力环境都存在着深层次的连接,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主场作战”,甚至能有限度地调用空间本身的魔力来辅助自身。
这也是她敢于在虚弱状态下进入其中修炼的底气之一。
在那里,她虽非绝对“无敌”,但恢复能力和对环境的掌控力确实远超外界。
穿着一尘不染的纯白连衣裙,手持那柄看似普通、实则伴随她无数岁月的木质扫帚,斯卡蕾特如同挣脱枷锁的精灵,身形轻盈地冲天而起,乳白色的长发在身后拉出一道飘逸的光痕。
她需要立刻返回斯特拉学院,确认白流雪那边的情况,同时也要开始着手处理一些因闭关而搁置的事务。
然而,就在她刚刚升上高空,准备辨识方向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映入了她碧绿的眼帘。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云层之上,一个身着朴素灰色长袍、面容模糊、仿佛由流动雾气构成的男人,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他周身没有任何显著的魔力波动,却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若非斯卡蕾特的感知足够敏锐,几乎要将他忽略过去。
灰空十月。
斯卡蕾特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碧绿的瞳孔微微收缩,精致的眉宇间掠过一丝警惕与疑惑。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灰空十月。”斯卡蕾特的声音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质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大龙脉血宫的入口极其隐秘,且有重重幻术与空间遮掩,绝非轻易可以找到。
灰空十月那模糊的面容转向她,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以前……是你告诉我的。”
“什么?”斯卡蕾特一愣,随即蹙眉,“我什么时候……”
“这不重要。”
灰空十月打断了她那带着追索意味的疑问,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细节。
“斯卡蕾特,我……想请你‘帮忙’。”
“帮忙?”
斯卡蕾特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荒谬,她几乎要气笑了。
无论来者是谁,她本就打算先看看对方意图,甚至做好了“打一架”热热身、检验下恢复成果的心理准备。
面对这个神秘莫测、立场不明、且曾与白流雪多次对上的灰空十月,她心中的戒备更是提到了最高。
结果对方一开口,竟然是“帮忙”?
“什么忙?我为什么要帮你?”
斯卡蕾特抱着手臂,扫帚横在身前,姿态随意却隐含锋芒,碧绿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对方。
“当然可以。”
灰空十月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说出了一句让斯卡蕾特心神微震的话。
“因为……这对白流雪、对你,乃至对……整个世界,都有‘好处’。”
“?”
斯卡蕾特眉头蹙得更紧。
突然提到白流雪的名字,这让她不得不更加警惕。
灰空十月在打什么主意?以“好处”为诱饵?
“哈,我怎么可能相信你的话?”
斯卡蕾特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信任。
但内心深处,那丝因“白流雪”和“世界”而起的波澜,却让她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呼…!!
高空中永恒不息的气流骤然加剧,化作一阵猛烈的罡风,吹得斯卡蕾特的白色裙摆猎猎作响,乳白色的长发狂舞。
然而,灰空十月那身灰色的长袍和浓密的灰色长发,虽然在风中剧烈飘动,但他那模糊的面容和整个人的气息,却纹丝不动,仿佛狂风只是拂过了一道幻影。
他缓缓抬起脚,动作自然得如同在平地上行走。
下一刻,他的脚底竟仿佛踏在了无形的阶梯之上,一步,两步……
他就这样在空中悠然“行走”起来,不疾不徐,却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数十米的距离,来到了斯卡蕾特面前不远处,与她隔空相对。
“世界……即将毁灭。你知道吗?”
灰空十月开口,声音直接传入斯卡蕾特耳中,盖过了风声。
“……”
斯卡蕾特沉默,碧眸中寒光闪烁,她不可能不知道。
白流雪近期的奔波、那些隐约的危机感、大陆上越来越频繁的黑暗动荡、以及她自己身为强者对世界“气息”的模糊感应,都在指向某个不祥的未来。
白流雪所做的一切,不正是为了阻止或延缓那个结局吗?
灰空十月继续说道:“原本……是计划在‘八年’后毁灭的。”
虽然斯卡蕾特并不清楚如此具体的时间点,但她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在听。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