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王阿贝拉因的状态,确实已大不如从前。
昔日那近乎无穷无尽、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权能”。
那份源自始祖魔法师、可统御万般魔力、化腐朽为神奇的至高力量,早已随着时光、创伤与自我分裂,流失大半。
他最强大的数件神器,或遗失于漫长的征战中,或被强大的敌人摧毁,而那套曾伴随他踏过尸山血海、象征无敌与传奇的“阿特拉克斯魔甲”,如今却被叛徒占有,沦为陷阱的诱饵。
此外,很久以前与女巫之王斯卡蕾特、肃月塔主鲁德里克等巅峰强者的惨烈战斗,尤其是与斯特拉校长的战斗中留下的不仅仅是肉体与灵魂的创伤,更是一种根源性的损耗。
黑暗魔力虽依旧浩瀚,却失去了昔日的圆融与掌控力。
而“黑魔化”的禁忌道路,更是让他永远失去了曾经引以为傲、并以此踏入传奇的、纯粹而强大的“光明魔法”造诣。
嘶……嘶!!
北境永恒不息的寒风吹过断头台高原,卷起干燥的雪沫与灰烬,也将灰莲那头因长期浸染黑暗魔力而变得灰白的长发吹得狂乱舞动。
寒风刺骨,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寒意与……那即将达成夙愿的、病态的炽热。
他清晰地感知到,四个方位,四道如同黑夜中熊熊燃烧的深渊火炬般的强大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这里聚拢!
那是他耗费无数心血、许下重诺、甚至出让部分未来利益才请动的,黑魔神教派真正压箱底的底蕴。
四位评估为“九阶风险”、甚至可能触摸到“半步传奇”门槛的古老存在!
时机……已到!
“我……占据‘明显’的优势。”
灰莲在心中再次确认,试图用理智压制那面对黑魔王时,源自灵魂本能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黑魔王,不再是过去那个站在“最强者”顶点、遥不可及的“十级风险”境界了。
在这个世界,那个境界本身或许就是一种“传说”,甚至是“天定”的人类极限,无人可真正踏足。
即使是黑魔王,其明面上公认的境界,也只是“九阶大魔法师”与“九阶黑魔人”的巅峰。
而这个境界,如今大陆上,已有其他惊才绝艳或积累深厚的存在能够触及、乃至并驾齐驱。
现在,仅凭穿上“阿特拉克斯魔甲”、被自己操控的那位心腹大将,就足以与一位寻常九阶强者周旋,甚至压制。
然而……
为什么?!
“为什么……您还能如此‘从容’?黑魔王!”
灰莲忍不住嘶声质问,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尖锐而扭曲。
他从头到尾,黑魔王都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自己布局,看着魔甲发威,看着己方强者陨落,看着援军聚集……
他就像一位厌倦了戏码的观众,耐心等待着所有演员到齐。
“你,很快就要死了。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即使是曾经被称为‘最强’的您,在如此多的兵力、如此优势的局势面前,也不可能应对!更何况……是‘现在’的您!”
灰莲越说越快,仿佛要用语言刺破对方那令人不安的平静。
“话……真多。”
黑魔王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那身刚刚“穿上”的、缩回正常人体型的淡紫色“阿特拉克斯魔甲”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冰冷回响,却又奇异地蕴含着一种深沉的疲惫。
“已经……沉浸在‘胜利’的幻想之中了吗?真是……傲慢。”
“……”
灰莲语塞,无法反驳。
他或许真的已经提前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与对未来的野心中。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结果是注定的!
四位教派元老即将抵达,加上魔甲,加上“血狱阵”,加上自己……黑魔王插翅难飞!
轰隆隆隆!!!
尽管还是白昼,但天空骤然变得漆黑如墨!
并非乌云,而是纯粹到极致的、高浓度黑暗魔力汇聚形成的“天幕”!
看到这宛如末日降临的景象,下方前进基地和远处加尔塔克要塞中,那些等级较低、心志不坚的黑魔族士兵与魔物,瞬间被这恐怖的魔力威压冲击得精神崩溃,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一切!
但随即,便被附近的小头目或较强者冷酷地斩杀,以维持最低限度的秩序。
无论多么凶悍的黑魔人,面对这种层次、这种规模的黑暗魔力风暴冲击,也难以保持理智。
东西南北四方汇聚而来的、属于四位“九阶风险”元老的磅礴黑暗魔力,如同四道接天连地的黑色龙卷,从遥远的天际线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湮灭。
弱小的存在仅仅是身处这片区域,就感觉灵魂都要被撕碎、同化。
“比想象中……更‘沉重’。”
灰莲咬牙低语,这恐怖的魔力共鸣场,对他这个体内黑暗魔力并不算特别深厚的人来说,同样是巨大的负担。
他只能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死死支撑,不让自己跪倒。
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衬,顺着额角、鬓角不断滑落。
在真正的强者之间,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是无形的交锋。
他感到羞愧,但此刻别无选择,必须坚持到援军完全抵达,形成合围。
滋啦!!
一道纯粹由浓缩的黑暗雷霆构成的紫色闪电,毫无征兆地劈落在黑魔王身后约三百米处!
电光散去,一个身披深紫色雷纹战甲、周身跳跃着细密电蛇、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劈的黑魔人显现。
他手中并无兵器,但双手指尖萦绕的紫色电光,仿佛能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
雷霆之刃·扎尔贡。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