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黑色的异端者们互相挥剑、血流成河,试图将秩序的版图撕裂,染上混沌的污痕……
季节的轮回,依旧以它亘古不变的步伐,静静流转。
冬天只是轻轻掠过,用一场场沉默的雪,覆盖了激战留下的焦土与血迹。
无论黑魔的野心如何喧嚣,春天总会如期而至,带着近乎残忍的温柔,拥抱伤痕累累的大地。
阳光重新变得慷慨,拥抱万物复苏。
花朵在斯特拉学院精心打理的花园、乃至阿尔卡尼姆各处不起眼的角落,怯生生地盛开。
每当带着暖意的春风轻拂而过,粉白的花瓣便如雪片般纷扬飘落。
这本该是充满生机与诗意的季节,但对许多斯特拉学院的学生而言,伴随春风而来的,还有堆积如山的残酷考试、令人头皮发麻的复杂作业、以及教授们仿佛永无止境的研究要求。
不少学生常常在图书馆或自习室,被庞大的学业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最终只能把脸深深埋进厚重的书本或笔记里,发出无声的哀嚎。
砰!砰!
甚至有人默默地把前额抵在图书馆厚重石墙的冰凉墙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撞击声,试图用物理的钝痛驱散脑海中的混沌。
而斯特拉那历史悠久、穹顶高阔的中央图书馆,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连最严格的图书管理员也只是从老花镜后抬起眼皮瞥一眼,便摇摇头,继续整理手中的古籍索引。
毕竟,每年春天,类似的情景都会上演。
某位以严苛著称的魔法阵学教授,曾“温和”地暗示某个成绩在及格线边缘徘徊的三年级学生:“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去处,或许可以考虑继续‘深造’?”
其潜台词不言而喻:成绩太危险,不如“自愿”成为教授的廉价研究助手以换取毕业资格。
这样的“可怜”处境,在斯特拉虽非普遍,却也绝非个例。
相比之下,那些主修“魔法战士”方向的学员们,想法则直接得多。
与其在图书馆里被理论折磨到精神衰弱,还不如外出执行实战任务,用实实在在的功绩和经验来弥补理论分的不足,同时还能赚取报酬和学分。
这是典型的实战派思维。
然而,斯特拉学院不止有魔法战士。
炼金学徒、魔法理论研究系、新兽医学(研究魔法生物)、专业医学(含治疗魔法)、生物学(含魔法生态)……等等多达数十个理论或应用学科的三千多名非战斗主修学员,他们的前途,几乎完全系于“学分绩点”、“学术论文”与“研究成果”这三大指标之上。
因此,进入三年级后,斯特拉宏伟的中央图书馆里,反而很少看到那些风风火火的魔法战士学员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被各种大部头典籍、实验数据、羊皮纸卷轴和魔法绘图工具淹没的、眼神疲惫却专注的“理论派”学生们。
图书馆的安静,更多是被翻页声、羽毛笔书写的沙沙声、以及压抑的叹息所填充。
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位置上……
三年级“魔法战士首席”,马流星,正端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一个僻静座位上,眉头微蹙,深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面前摊开的一本厚重、书页边缘泛黄、散发着古老魔力波动的典籍。
他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造型简朴的魔法墨水笔,整个人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这绝不是“寻常”景象。
以马流星早已证明的、在一年级时就能投入高危实战并表现出色的实力与天赋,他此刻“理应”出现在大陆某处,讨伐作乱的黑魔人或危险魔物,积累功勋与实战经验,这才是符合他“首席”身份与众人期待的“正常”路径。
建立更多的实战功绩,无疑会为他的未来评价增添最厚重的砝码。
周围零星坐着的理论系学生们,虽然偶尔会向这位学院风云人物投去好奇的一瞥,但并没有人上前打扰。
一方面是因为图书馆的肃静氛围,另一方面,这个区域本就是魔法战士学员们更常使用的地方,马流星坐在这里,反而显得“名正言顺”。
但那些原本就认识马流星、同样三年级的魔法战士学员们,如果此刻看到他,恐怕真的会觉得“很特别”,甚至“反常”。
“他……在学习?”
“是啊……为什么感觉像是第一次看到他‘正经’坐在图书馆里看书?”
“学年成绩……不是一直保持第一吗?”
在马流星的同学印象中,他似乎并不需要特别“刻苦”地学习,就能凭借惊人的天赋和头脑,牢牢占据年级首席的位置。
这仿佛成了某种“理所当然”的设定,天才无需努力。
但现在,突然看到他如此专注、甚至带着研究性质的“学习”模样,反而感觉非常“不自然”,甚至像是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马流星。
然而,此刻的马流星,确实在“认真”学习,而且研究的并非是普通三年级魔法战士的必修科目。
斯特拉的学生们大多在十几岁的年纪,就需要掌握成年正式魔法师级别的复杂理论与技能。
而马流星此刻翻阅的典籍,其内容涉及古代魔法符文体系的拓扑结构、高维魔力映射理论、以及能量转化的本源损耗模型……
这已经是许多“教授”级别才会深入钻研的高深学问了。
事实上,自开学典礼后,除了必要的课程、基础训练和极少量外出任务,马流星几乎将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了图书馆。
每天直到闭馆铃声响起,他才会最后一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