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让发匪近前,你我都担待不起!”
江宁将军祥厚的话浇灭了祁宿藻最后一丝希望。
祁宿藻算是明白了,在祥厚眼里,连同他在内的所有汉人,此刻都是不可信任的潜在威胁,都是可以消耗在城外的肉盾。
祁宿藻僵在原地,面色灰败。
身后是不断逼近的杀声和熊熊烈焰,眼前是冰冷坚固,拒绝他于生死之外的满城城门。
他这位堂堂封疆末吏,此刻真成了条无主之犬,江宁之大,竟无一处可容身。
绝望和巨大的恐惧终于压垮了祁宿藻,祁宿藻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溅在满城西华门冰冷的地面上,旋即失去了意识。
“老爷!”
祁宿藻一倒地,祁宿藻的家眷赶忙凑近前查看情况。
探过鼻息,发现祁宿藻已经断了气,祁家人犹如天塌。
祁家家仆之所以愿意冒险把祁宿藻抬到满城下,是希望祁宿藻能够带他们进满城避难。
江宁将军祥厚不纳汉人入满城,祁宿藻又已死,恼羞成怒的祁家仆人凶相毕露,将祁家家眷拖入附近的民宅狠狠发泄爽利了一番,随后主动寻找入城的太平军将士,献上祁家家眷乞命。
入城之后的太平军便并未就此止步,杨秀清、冯云山等久经沙场的太平天国领袖心中明白真正的硬骨头是江宁城东南的满城。
杨秀清仍旧记得他在湖南张布的《奉天讨胡檄》中:誓杀八旗,以安九州的誓言。
荆州满城一战杨秀清未能亲自到前线参与指挥作战,一直是杨秀清的一大憾事,如今屠灭江宁满城一战,正是杨秀清弥补遗憾,兑现誓言,巩固威望的大好机会。
次日清晨,江宁外城陷落的硝烟尚未散尽,更大的风暴便已在江宁城东南角的满城周围酝酿。
入城的太平军将士稍作休整,应天父之命杀奔江宁满城。
太平军将士沿途搜杀清军残兵剩勇,喊杀声与铳炮声不绝于耳。
江宁外城的防务于昨夜便已崩解,奔杀满城的太平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挡,便已兵临江宁满城之下。
江宁满城这座墙高壕深的堡垒,是为太平军席卷江南的最后两道障碍之一,亦是两百余年仇恨与恐惧汇聚地。
面对满城下蜂拥而至的太平军,西华门上的江宁将军爱新觉罗·祥厚早已汗透重甲,他站在西华门城楼上望着城外如赤潮般涌来的太平军,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垛口,高出外城近丈,墙体厚实,垛口密布的江宁满城城墙是他最后的凭仗。
得益于驻防江宁的八旗兵并未参与守卫外城,从战前就一直龟缩于满城之内,江宁满城的八旗兵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建制齐全。
战前驻守雨花台的江南提督洪珠福阿不仅没有守雨花台,反而带着亲兵提前将原本用于守雨花台的枪支弹药全部都转移到了江宁满城。
江宁满城不缺兵,也不缺弹药。
这是深陷太平军重围的祥厚唯一感到庆幸的事情。
抵达西华门下的秦日纲、胡以晃、林启荣、陈承瑢、林凤祥等天国悍将带领麾下牌面喝下东王杨秀清亲自赐下圣酒,高圣齐唱:“天父天兄庇佑,诛灭清妖!”
唱歌祷告了一番后,秦日纲、胡以晃、林启荣、陈承瑢等天国悍将带着广西、湘南的老兵们抬着云梯,义无反顾地冲向东华门。
试图一鼓作气,拿下江宁满城,扫清小天堂的胡秽妖氛。
“抬枪手!火铳手何在!”祥厚嘶哑的吼声在城头回荡。
江宁满城的八旗兵丁或多或少都曾听说过荆州满城的事情,他们心里清楚城下的长毛兵是不会放过他们以及他们在满城里的眷属。
这一战是他们的生死存亡之战,避无可避。
江宁满城内的八旗兵丁在保护家人信念的驱使下,难得褪去平日纨绔,有了点人样兵样。
满城内几乎所有能动弹的旗人全部被动员了起来。
妇孺被驱赶着搬运滚木礌石,老弱则在城内架起大锅熬制那恶臭沸粪的金汁。
只是虽褪去平日纨绔,有了丁点血勇之气,但这些旗人的弓马技艺早已生疏,连弓都拉不开,甚至干脆是不会拉。
故而西华门上的八旗兵丁,基本上都是操持火器作战,用弓者鲜见。
“天父看顾!杀清妖!”
攻城的太平军先锋牌面如同赤色洪流涌向满城。
还未接战,城头上的守军便已经出现松动。
祥厚拔刀厉声爆喝:“退者斩!旗人在!满城在!家人方能活!听我号令放铳放炮!”
祥厚这一喝,勉强止住了守城八旗兵的松动。
待攻城的太平军开填护城河,在壕沟上架设云梯,祥厚这才下令城头上的炮手、火铳手释放枪炮。
两三轮铳炮下来,填护城河、架云梯、越过护城河的太平军伤亡颇重。
“他娘的!这伙清妖的铳炮缘何如此精准?!”
身经百战的林凤祥战场嗅觉极为敏锐,很快察觉到西华门城头上的清军铳炮不对劲。
以往这个距离清军铳炮没这么准,射速也没这么快。
此前林凤祥只见过北王彭刚麾下的精锐火铳手能把排枪能打得这么准,这么快。
当然,北殿的精锐火铳手排枪打得要比西华门上的清军火铳手要整齐有序。
“是自生火铳,这群狗日的清妖,怎么用上了自生火铳?”
鏖战武宣东乡期间,经常和彭刚协同作战的林启荣很快反应了过来。
西华门上的清军用的确实是燧发枪。
荆州满城陷落,荆州满城城内老幼无一幸免,太平军顺江东下,兵锋直指江宁的消息传到江宁。
江宁将军祥厚,江南提督福珠洪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