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将领为求自保,凑重金向上海、宁波的洋人紧急求购了九百余支二手燧发枪,以及三十二门从洋人的炮舰上拆下来的二手舰炮,几乎把上海、宁波的洋枪存货给扫光了。
眼见江宁满城仓促难克,杨秀清及时止损,鸣金收兵,不再强攻,转而改用太平军传统的老法子,穴地攻取江宁满城。
江宁满城引的是秦淮河水,东西南三墙外皆有护城河环绕屏护,唯有北墙的青溪水枯,没有护城河拱卫,挖掘地道更为容易。
当然,江宁满城北墙虽因青溪干涸没有护城河,但江宁满城北墙的后门也常年封堵不开。
获悉江宁满城的北墙外没有护城河,杨秀清果断把主攻方向定在北墙。
至于江宁满城的北墙后门常年封堵不开,无足轻重,反正轰塌城墙后可以直接从缺口处杀入满城。
接下来的数天里,太平军着重控制江宁城。
太平军不再对城高池深,火力强劲的江宁满城发动冲锋,只是不时放炮佯攻,同满城内的八旗兵进行对峙。
地底深处,矿工出身的各殿土营圣兵们赤膊挥镐,泥土如地脉下黑色的血液般从地道口不断排出。
太平军各殿土营一路来积攒了丰富的穴地攻城经验,攻打江宁满城,太平军土营将士采用是“葫芦掘进法”,先挖仅容一人通过的主巷道,再在前端扩大药室。每掘进一尺,都要用木架支撑,防止塌方。
驻防安徽占领区的石达开所部太平军得知主力在啃江宁满城这座坚城。
石达开非常大方地将翼殿训练初成的炮兵连同大炮、红粉迅速水运至江宁,交由杨秀清调拨,用于攻打江宁满城之用。
历经半月掘进,太平军土营成功地挖掘出了四条通往北墙的地道。
杨秀清对攻打江宁满城一战十分重视,特命拣选最好的火药用于轰塌江宁满城的北墙,以便一战破城,并亲自前往前线的营地巡视。
江宁满城北墙前线的营地中央,土营的太平军将士们拣选着杨秀清专门调拨来的火药。
这些火药都是在武昌、安庆缴获到的上等红粉。
一旁的数口大锅里熬煮着桐油,火药硫磺混合着桐油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土营将士们正在对这杨秀清拨付的上好红粉进行进一步筛选,调配。
然后将这些重新挑选调配好的火药仔细分装进浸过桐油的竹筒,再用棉线串联成爆破索。
忽地,营地内所有忙碌的声响随着一声东王九千岁驾到!骤然停住。
“东王九千岁驾到!”
东王驾临的传令如同惊雷般划破营地。
所有忙碌的身影瞬间僵住,随即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哗啦啦跪伏一地。
是东王杨秀清来了!
杨秀清罕见地没有乘坐王舆,而是骑着一匹雄健的黑驹,在一队东殿刀牌手的参护簇拥下来到前线营地。
身披一袭杏黄色龙袍,外罩黑缎斗篷的杨秀清,面色沉静如水,唯有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营地内堆积如山的火药、纵横交错的堑壕、以及那些跪伏于地、不敢仰视抬头顾盼仰视他的天国圣兵。
土营指挥鲁国进、张贤仪等人跪伏于地,说话的声音因紧张显得有些干涩:“卑职叩见九千岁!东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杨秀清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只是勒住马缰,目光落在那一个个装着红粉的木桶上。
“这些……就是明日要送满城妖兵上西天的红粉?”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回九千岁,正是!”鲁国进连忙回答说道,“皆是按照东王殿下圣旨拣选上好红粉调配的好药,劲足!竹筒都用桐油浸透了,不怕地底下潮,捻子也试过,保准响亮!”
杨秀清点了点头,终于翻身下马,靴底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踱步到一口熬煮桐油的大锅前,看着翻滚冒泡的粘稠液体,突然伸手,从身旁刀牌手的腰刀鞘中抽出一把雪亮的腰刀。
所有人心头一紧。
却见杨秀清将刀尖探入滚烫的油中,缓缓搅动了几下,然后抽出,刀刃上青烟缭绕。
杨秀清举起刀,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终于敢微微抬头的土营士兵的脸。
“看清楚!”杨秀清说话声调陡然拔高,“这油烫不烫?这刀利不利?”
“烫!利!”圣兵们下意识地回应,声浪却有些参差。
“没错!”杨秀清猛地将短刃掷还参护,洪亮的声音如金铁交鸣。
“可再烫的油,熬不住我门土营弟兄半月的辛苦!再利的刀,破不开江宁满城那丈八厚的妖墙!”
杨秀清猛地转身,手臂一挥,斗篷如同战旗般展开,指向不远处那黑沉沉的江宁满城轮廓。
“能轰开它的,只有你们!只有你们这些从天父天兄那里得了真本事的圣兵!”
说着,杨秀清大步走到营地中央的高处:“我已传令全军!明日爆破声起,便是总攻号令!第一个冲进豁口的,总制以下官升五级!总制以上,官升四级。破城后,天朝圣库里的绸缎,你们先挑!城里的好宅子,你们先住!”
极致的物质许诺点燃了最原始的欲望,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但杨秀清的脸色骤然一冷,瞬间冻住了所有的欢呼声。
“但是!”
杨秀清话锋一转,目光如冰锥,刺向每一个人。
“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无论是药潮了,捻子断了,或者时辰错了,还是临阵退缩……”
言及于此,杨秀清顿了顿,环视周遭跪伏于地的天国圣兵,继续说道。
“不用我动手,你们身边的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