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
“唐掌柜,这位便是史密斯先生。”
陈阿林先是向唐正才介绍了史密斯,旋即用他那洋泾浜向史密斯介绍了唐正才。
“史密斯阁下,这位便是为天国办事的唐掌柜。”
史密斯的眼神锐利如鹰,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唐正才这位为天国办事的特使。
船舱内有些闷热,唐正才抬手摘下瓜皮帽,连同把黏在瓜皮帽上的假辫子也给摘了下来。
被史密斯打量了有一阵的唐正才感到很不舒服,亦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对陈阿林说道:“阿林叔,劳烦你转告这洋鬼子,这便是他们的待客之道么?如此无礼!”
“唐先生,我听得懂汉语,我只是对远方来客感到好奇,我还没有直接接触过来自内陆的商人,尤其是笃信基督教的内陆商人,唐先生请坐。”史密斯略表歉意,示意唐正才就坐。
关于太平军的传闻,常年在上海活动的史密斯多多少少听过一些。
只是史密斯还不知道太平军所信奉的天父天兄和他这个清教徒所信奉的上帝耶稣实际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阿林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史密斯的中文带着古怪的腔调。
“听说你们需要好东西?枪、炮我都有,价格嘛,好商量。”
说着,史密斯指了指桌面上一把崭新的斯普林菲尔德M1842步枪,慷慨激昂地介绍商品的同时,给出了一个离谱的报价。
“唐先生,看看这工艺,这才是文明世界的杀人艺术!此枪是我们美利坚实力最为雄厚的斯普林菲尔兵工厂最新出品的利器,比你们的大刀长矛和劣质火绳枪强一万倍。一口价,每支五十两库平银,弹药另算,你要多少?”
英国佬和法国佬都能把一批老旧淘汰的褐贝斯步枪和查尔维尔步枪以三四十两银子的单价甩手卖到江宁去。
史密斯自认为旗昌洋行紧急采购来这批军火质量要比英国佬、法国佬卖给清国的好得多,报五十两库平银的单价合情合理。
事实也确如唐正才所料,江宁将军祥厚、江南提督洪珠福阿慌不择价,重金购买洋枪洋炮的这波红利素来搭英国商行便车的旗昌洋行没有吃到。
当初这笔交易可是好几倍的利润,没能吃到这波红利的旗昌洋行急得团团转,火速高价采购了一批军火,连自家商队水手的武器腾了出来,想借此机会挣一波大的,狠狠地发上一笔横财。
岂料旗昌洋行刚筹集好军火,还没来得及运往江宁,也就是现在的天京售卖。
天京城头已经改旗易帜,换了主人,不再是鞑靼人的天下,连两个鞑靼将军这么优质肥猪都死了。
天京的买主没了,旗昌洋行退而求其次,想将这批军火卖给上海道台吴健彰,虽说吴健彰对他们比较熟悉,这批军火卖不上给两个鞑靼将军那么高的价钱,肯定要少赚点。
但少赚点也是赚,总比砸在手里好。
奈何上海道台吴健彰和英国人走得比较近,吴健彰那边的销路,已经被英国佬捷足先登。
唐正才并不急于答复史密斯,他沉稳地拿起桌上的斯普林菲尔德M1842步枪,循着使用破虏铳的经验,熟练地把玩了一番。
唐正才使用燧发枪动作之熟练让史密斯稍稍收起了轻视之心。
“史密斯先生,货是好货,但价钱不是好价钱。五十两一支的单价,亏你敢报出口,你这铳金子做的?你这可不是交朋友的价钱,而是把我们天国当肥猪宰。”唐正才放下枪,尽管心里头将狮子大开口,报出天价的史密斯女性亲属问候了个遍,但说话的声音仍旧平稳无澜。
“史密斯先生,我是来谈生意,不是来欣赏工艺品。杀人利器,终究也要看杀人的效费比。五十两一支,这个价钱,你知道在广州可以买到多少支品质不错的褐贝斯吗?你的文明艺术,未免太贵了些。”
五十两一支?眼前这洋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这铳到底是铳托是金子做的,还是铳管是金子做的?
史密斯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如此冷静且懂行,他干笑两声,说道:“褐贝斯?那是该进博物馆的老古董!这是新枪,精度更高!一分钱一分货,我的朋友。”
“我们是诚心做大生意,不是零敲碎打。你的价格,是蒙骗清廷那帮酒囊饭袋的价格,丝毫没有诚意。”说到这里,唐正才刻意顿了顿,说道。
“如今能一次性吃下大批硬货,且能用真金白银现结的买主,除了我们,还能有谁?”
“唐先生,你要知道,把这些东西运进来,我们需要打点很多关节,水上的巡检,地上的官吏……。”
“风险彼此彼此,我方的风险同样巨大。”唐正才寸步不让,“念你能提供新铳,新的自生火铳我们最多给五两银子的单价,二手燧发铳折旧作价六成。
至于运输和打点,那是你史密斯先生你展现能力和诚意的部分。如果我们第一次合作愉快,后续的订单将会是这次的十倍、百倍。”
旗昌洋行的这批军火是高价收购的,唐正才的报价,旗昌洋行只能勉强收回成本,与史密斯的心理预期价格相去甚远。
这样的报价,即使史密斯想尽快脱手这批烫手的军火,免得砸在手里,咬牙答应唐正才的报价,他身后的大老板,旗昌洋行的合伙人,美利坚驻沪代副领事金能亨也不会答应。
史密斯正犹豫迟疑间,唐正才又补上了一刀:“看来史密斯先生不愿意接受这个价格,无妨,我们中国有句古话,买卖不成仁义在。
既然史密斯先生不愿意接受这个价格,我们便找英吉利人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