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他觉得一切谋划应该都差不多了。
父亲的身体很虚弱,必须要尽快调养一番,免得影响后续的修行。
沈元微微摇头:“为父的事情无需你们操心。”
他颤颤巍巍站起身,略显佝偻的身躯来到黑水阁的窗户跟前,望着昔日热闹祥和的城池如今竟已是满地废墟,狼藉一片,暗自叹了口气道:“接下来才是对我沈家最大的考验。”
“老大。”
沈文煋起身拱手:“爹。”
沈元转过身,面色凝重看向他道:“事到如今,为父也不瞒你了。”
“文安,崇明以及狸儿和徐湛他们的劫数为父都不是很担心,他们的生门已经彻底显化,只需小心谨慎一些,都能保住性命。”
“但是你的生门……”
沈元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
沈文煋见此,神情微怔之后笑道:
“爹不必犯愁。”
“儿是体修,生死早就看开了。”
顿了顿,他也是欣慰笑着来到父亲跟前,望着后山五行秘境的方向怅然道:“儿很庆幸,一路跌跌撞撞走来,没有窝囊的死在突破中。”
“今日若是能堂堂正正的战死,日后族史上也算是少了一个污点。”
“大哥。”沈文安起身来到二人身旁,眸中满是担忧的看向沈文煋。
沈文煋转头看向他道:“文安呐,这些年,家中的担子大都压在你一人身上,为兄看着也是干着急,没办法替你分担。”
“等我沈家安稳度过此次劫难,崇明卸任族长之位后,家中的事情便是让他多费些心,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为兄亏欠你的,就只能让他这当儿子的来还了。”
其话音刚落,沈文安还没来得及开口,窗前的沈元便是转身瞪了兄弟二人一眼。
“怎么,交代后事呢?”
“倒是一副兄弟情深,兄友弟恭的感人画面……”
听着父亲话中的愠色,兄弟二人都没再继续说话。
“为父只是说看不清你的生门,也没说你此番必死无疑。”
“再说了,就是明知必死,你难道就准备引颈就戮,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了?”
沈文煋连忙拱手讨饶:“那自是不会,儿还想轰轰烈烈的,好好打一架呢。”
踏足修行之路这么多年,沈文煋出手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
前期家族大部分的敌人都是沈文安一人抵挡。
后来沈崇明和徐湛崛起之后,他更没有出手的机会。
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追赶弟弟,追赶儿子,追赶徒弟之中,内心作为沈家嫡长子的担当和实力的差距,让其一直很内疚。
但见沈文煋并未失去斗志,沈元微微点了点头道:“为父虽然没有找到你的生门所在,但这段时间也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狸儿修祈天之术,命格飘忽不定。”
“待得到时应劫,你便跟在狸儿身边。”
“一方面能保护她,另一方面或许也能借其命格影响,为你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沈文煋暗自将这番话记在心中,拱手道:“儿明白了。”
沈元转而看向沈文安道:“至于你,为父只有一点忠告。”
“避开阴司。”
阴司!?
沈文安眉头微皱:“爹的意思是这次阴司的人会出手?”
沈元冷笑一声道:“那群藏头露尾的家伙当年就出手针对过大盈真君。”
“如今自然不会坐视大盈真君借道源秘境成为化神。”
“不光是他们,古中州域的劫火教现在肯定也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出手呢。”
“毕竟一旦让大盈真君的谋划成功,等待古中州域和幽都域的将是无休止的报复。”
话锋一转,他再一次看向沈文安嘱咐道:“你一定要谨记为父的话,此番应劫,绝不要和阴司之人交手,更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掌握【剑骨】的秘密。”
见父亲神情如此凝重,沈文安当即点了点头:“爹放心,儿明白了。”
“去吧。”
“为父还要为最后一步做好打算。”
“你们放心应劫,余下的所有事情都在为父的掌控之中,无需分心他顾。”
沈元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一抹浓浓的自信。
兄弟二人见此,默默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自家父亲这副苍老的身躯在这一刻倏然变得挺拔高大,好似一根擎天之柱,稳稳撑住了这即将倾覆的天地。
兄弟二人恭敬拱手后退出了黑水阁。
与此同时,城外的局势也越来越紧张。
隐龙山方向,青月道宗和金銮秘境的大战似乎已经落下了帷幕。
最终获胜的一方是谁也不清楚。
矗立在云水城上空的戚不语只看到了先前在山中观战,准备趁乱谋取好处的那些修士都狼狈逃了回来,汇聚到涞水河南岸。
由此可见,青月道宗和金銮秘境两方势力中获胜的一方损失并不大,还能震慑住周围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而这些逃出来的修士加上涞水河南岸原本驻足的那些人,化婴真君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二十,金丹紫府和一些老怪物们带来长见识的小辈,更是超过了两百人。
大量的修士汇聚在一起,各种摩擦切磋不断。
一些来自强大势力的小辈们更是天不怕地不怕,频频越过河岸,跑到涞水河中试探戚不语的底线。
这个时候的戚不语根本不敢出手,生怕激起对方的过激反应,从而引发混战。
毕竟许修说过,让他坚持月余。
月余之后,便会派遣冯旌阳、鹿本水以及当年豢龙氏一族豢养的那头老龙来帮忙。
到时候己方若是有了四尊化婴真君,对面那些人即便打起来,也不敢将战火烧到云水城。
可戚不语却是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