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毫的温暖。
只有冷。
深入骨髓的极寒。
“这……”
天元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与张扬光芒的眼睛,此刻剧烈地颤抖着。瞳孔中映照出的,是一个即使在最荒诞的噩梦中,也未曾见过的修罗场。
扑面而来的,不是风的清新,而是一股浓稠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和内脏破裂的腥臭味。
这种味道,即使是忍者,也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整个广场,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
没有一寸土地是原本的颜色,全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有人吗……”
天元沙哑着嗓子,艰难地迈出一步。
吧唧。
他的忍者靴踩在了一块青石板上,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声响。
天元低下头。
他看到那块碎裂的石板缝隙里,死死地卡着一块还带着布料的碎肉。
那是鬼杀队队服的碎片,肉块的边缘呈现出极其平滑的切口
那是被无利刃,瞬间削下来的。
这是黑死牟的杰作。
在这些用血肉之躯去阻挡的普通剑士眼中……
在那铺天盖地的紫色月刃之下,生命就像是秋天的枯草,被毫无怜悯地割裂,碾碎,践踏成泥。
还有那些从无限城落下的恶鬼,它们撕咬着伤者的喉咙,咀嚼着少女的骨头。
“这里……是地狱吗?”
天元抱紧了怀里的木箱,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木头里。
“音柱……大人?”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废墟后传来。
天元猛地转头。
只见几个穿着背后印着隐字制服的后勤成员,正跪在血泊中,用双手,甚至是布条,一点一点地收敛着地上的碎肉和断刃。
他们是仅存的隐成员,负责打扫战场。
“音柱大人……您回来了……”
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隐,看到了宇髓天元。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浑身上下沾满了同伴的鲜血,他的手里,还死死地抱着半截断掉的日轮刀。
少年隐走到天元面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情况……怎么样了?”
天元的声音颤抖着,他甚至不敢问出那个问题。
“死了……都死了……”
少年隐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无一郎大人……消失了……被那个长着六只眼睛的怪物抓进了一扇门里……”
“炼狱大人,实弥大人、义勇大人、小芭内大人……全都受了重伤,差点就没命了……”
“主公大人还活着……但是……”
少年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他看着宇髓天元,看着这位平时高高在上、华丽无比的柱,发出了灵魂深处的泣血质问:
“音柱大人……”
“我全家……都是被鬼杀掉的。”
“我的妹妹被鬼吃掉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头…”
“我为了报仇,拼命地训练,可是我太笨了,学不会呼吸法……所以我成为了隐。”
“我想着……就算我不能亲手杀鬼,只要我能为剑士大人们缝合伤口,只要我能帮大家收尸……我就算是在报仇了。”
少年的声音凄厉而绝望,他猛地指向身后那片尸山血海。
“可是昨晚……”
“我眼睁睁地看着和我朝夕相处的同伴……看着那些昨天还在和我一起吃饭饼的剑士……”
“被那个上弦之壹的剑气……像切豆腐一样切成了碎块啊!!!!”
“他们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痛得在地上喊妈妈!!可是那个怪物……那个怪物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啊!!!”
少年嚎啕大哭,用沾满碎肉的双手死死抓着天元的裤腿。
“音柱大人……”
“我们真的……会赢吗?”
“那种怪物……真的是人类可以战胜的吗?”
“我们的正义……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难道就只是个笑话吗?”
“……”
宇髓天元沉默了。
他那张华丽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他看着少年那绝望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揉捏着。
这,就是战争的真相。。
小人物在绝对暴力面前的碾压,只有失去亲人和同伴的痛彻心扉。
天元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地,坚定地放在了少年沾满血污的头顶。
“会赢的。”
天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沉重。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木箱。
“哪怕是不择手段……哪怕是坠入地狱……”
“我们也一定会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怪物,把他们的脑袋剁碎。”
“我保证。”
天元站起身,没有再回头。
他抱着那个木箱,踏着满地的鲜血,大步走向了主公的宅邸。
.....
产屋敷宅邸,内室。
气氛肃穆
产屋敷耀哉躺在病榻上,脸上的诅咒紫斑显得越发狰狞,他的呼吸十分微弱。
在他的床榻周围,跪坐着幸存的柱们。
岩柱·悲鸣屿行冥、风柱·不死川实弥、水柱·富冈义勇、蛇柱·伊黑小芭内、炎柱·炼狱杏寿郎、恋柱·甘露寺蜜璃、虫柱·蝴蝶忍。
除了被抓走的无一郎,鬼杀队现存的八位柱,已经全部集结于此。
哗
纸门被拉开。
宇髓天元面色深沉地走了进来。
“天元……你回来了。”
主公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在行冥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
“伊之助和那些孩子们……肯帮忙吗?”
天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大厅正中央,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