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那个沉香木箱子重重地放在了榻榻米上。
“主公大人,各位。”
天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昨晚经历过死战,甚至使用过一次鬼化药剂的实弥三人。
“伊之助……被无惨亲自抓走了。”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
天元抬起手,示意大家冷静,然后啪的一声,打开了那个木箱。
在那箱子的垫子上。
静静地躺着二十九支散发着幽冷光芒的玻璃针剂。
“这是伊之助那个混蛋,提前留下的底牌。”
天元深吸了一口气,将童磨在极乐教大殿里说过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万世极乐教的教主,上弦之贰童磨,让我转告大家。”
“他非常讨厌鬼杀队。”
“但为了救回他们的教主,为了保住我们的剑士……”
天元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们愿意将这些药剂交给我们。”
“极乐教的一众上弦,向鬼杀队提出……”
“联合。”
轰!
猎鬼人和食人鬼……联合?!
和那些昨晚还在屠杀他们同胞的怪物同流合污?!
“开什么玩笑!!”
实弥猛地站了起来,扯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
“和上弦联合?!老子宁愿被黑死牟砍死,也绝不……”
“实弥。”
主公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了他。
“天元,告诉大家,那些药剂……具体是做什么用的。”
天元点了点头,指着箱子里的两排针剂,开始进行这世上最残酷的数学分配。
“这里,一共有15支深红色的鬼化增强剂,以及14支切断无惨联系药剂。”
天元的目光扫过实弥,小芭内和义勇。
“昨晚,你们三个为了对抗黑死牟,已经使用过一次伊之助之前留下的初代鬼化药剂了,对吧?”
三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那么,残酷的事实是”
天元的声音冷得像冰。
“如果你们三个,再注射一支这里的鬼化增强剂……你们就会越过界限,彻底,永远地变成鬼。再也无法变回人类。”
实弥的瞳孔猛地一缩。
天元接着看向剩下的行冥、炼狱、蜜璃、忍,以及他自己。
“而我们剩下的人……如果连续注射两支鬼化增强剂,也会达到同样的临界点,彻底堕落为鬼。”
“一旦彻底变成鬼,就意味着我们会被无惨控制,甚至会失去理智去吃人。”
天元指着那一排透明的针剂。
“所以,在彻底变鬼的瞬间,我们必须立刻注射这支切断药剂
它能斩断无惨对我们细胞的绝对支配。”
“简而言之。”
天元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那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战术。
“想要打赢接下来的战争,想要从无限城救出无一郎和伊之助,想要诛杀无惨和黑死牟……”
“我们鬼杀队的八位柱,必须主动放弃人类的身份。”
“变成不受无惨控制的……恶鬼。”
“只有用怪物的力量……才能打败怪物。”
“……”
死寂。
让人窒息的死寂。
鬼。
这是所有猎鬼人最深的梦魇,是他们拔刀的初衷,是他们发誓要消灭的罪恶。
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唯一出路,竟然是成为他们最憎恨的东西。
永远无法站在阳光下。
永远背负着嗜血的诅咒。
“我们的赢面会加大。”
天元闭上眼睛,低声道。
“但是……代价,也更为惨烈。”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不死川实弥。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
他拖着重伤的身躯,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木箱前。
他的脑海里,满是无一郎那张呆呆的脸,以及昨晚那满地的残肢断臂。
“人类的身份……又算得了什么。”
实弥伸出那满是伤疤的手,毫不犹豫地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支深红色的鬼化针剂,和一支透明的切断针剂。
他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犹如恶鬼般的疯狂与决绝。
“只要能杀了那群杂碎……只要能把无一郎抢回来……”
“我愿意!!!!
只是,变成鬼后,我希望你们用刀将我的脑袋斩下!”
实弥退到一旁。
紧接着。
伊黑小芭内站了起来。
异色的双瞳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甘露寺蜜璃,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温柔与痛苦。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走向木箱,拿走了一支鬼化针剂和一支切断针剂。
“我本就生于肮脏的蛇鬼一族……这副身体,早就该下地狱了。”
看到小芭内拿了药剂。
甘露寺蜜璃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去劝阻。
她擦干眼泪,快步走上前,伸出颤抖的双手,一次性拿走了两支鬼化针剂和一支切断针剂。
“伊黑先生去哪里……蜜璃就去哪里……”
女孩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勇敢。
“大家都在努力,我怎么能因为怕变丑就退缩呢!”
“唔姆!!!”
炎柱·炼狱杏寿郎猛地拍了一下榻榻米,站了起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箱子前,将两支鬼化和一支切断药剂扫入怀中。
“就算变成了恶鬼!我心中的火焰也绝不会熄灭!!!!”
“斩杀无惨的使命,就由我等来完成!!!!”
富冈义勇默不作声地走上前,拿走了一支鬼化和一支切断。
他依然没有说话,但那深蓝色的眼眸深处,已经凝结成了绝对的死水。
蝴蝶忍微笑着走上前,拿走了两支鬼化和一支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