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告诉他,成绩没错,让他彻底死心。
“辰锋,咱们现在怎么办?”赵强看着凌辰锋,语气担忧地问,他的脸上,全是汗水,衬衫都被汗水浸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万一复核结果还是一样,咱们该怎么办?难道,咱们就真的认了吗?难道,就让秦昊那个小人,逍遥法外,偷走你的前途吗?”
凌辰锋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语气沉重却决绝:“如果复核结果还是一样,我就去地区教育局,去省教育厅,就算是告到北京,我也要查下去!我不能就这么认了,我的前途,我的青春,不能就这么被人偷走!我熬了三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不是为了这样一个荒唐的结果!秦昊,秦守义,***,所有害过我的人,你们欠我的,我一定会拿回来!我一定会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在聒噪的蝉鸣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坚定。周围的路人,听到他的话,又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没有人再敢嘲笑他,没有人再敢说他胡搅蛮缠,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还有几分敬佩。在那个权大于法、官官相护的年代,这样一个敢于反抗的年轻人,显得格外难得。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沉重,却又带着一丝倔强。路边的小贩在叫卖着西瓜和冰水,“甜西瓜,两毛钱一斤,不甜不要钱!”“冰水,冰水,五分钱一杯,解凉又解渴!”,来往的行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有人扛着锄头,准备去地里干活;有人提着菜篮子,里面装着新鲜的蔬菜,是刚从菜市场买的;有人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上坐着孩子,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吃得津津有味。没有人会在意,这两个年轻人,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沉重的打击,正为了自己被偷走的前途,孤军奋战,正为了一个公正的结果,拼尽全力。
凌辰锋的家,在青溪县的老城区,一片低矮的平房里。巷子很窄,两旁堆满了杂物,有破旧的桌椅,有废弃的纸箱,还有一些农作物的秸秆,墙角长满了青苔,绿油油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煤炉的烟火气,还有一丝淡淡的粪便味——是附近农户家的猪圈,飘过来的味道。这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靠着几亩薄田,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日子过得十分拮据。家里的房子,是几十年前盖的,土墙已经有些开裂,屋顶是用瓦片铺成的,下雨天,还会漏雨,父母就用塑料布,铺在屋顶上,防止雨水漏进来。九十年代初,农村的大多数家庭,都是这样的光景,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
走到家门口,凌辰锋停下了脚步,迟迟不敢推门进去。他家的门,是破旧的木门,上面布满了划痕和裂痕,门把手是一根生锈的铁棍,已经有些松动,推开门的时候,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高考成绩,告诉父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期待的眼神,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他们的希望,他们的心血,都白费了,他们的儿子,被人害了,高考成绩一落千丈,连地区二本线都没到。他能想象到,父母听到这个成绩后,会有多失望,有多伤心,有多绝望。
“辰锋,别害怕,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赵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鼓励地说,“叔叔阿姨都是明事理的人,他们知道你努力了,知道你不是故意考砸的,他们会理解你的,而且,咱们还在查,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说不定,复核结果会有不一样的惊喜,说不定,咱们能找到证据,讨回公道。”
凌辰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伸出手,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木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巷子的寂静。
院子里,母亲刘桂兰正在择菜,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小板凳是用木头钉的,已经有些摇晃,她的身边,放着一个竹编的菜篮子,里面装着新鲜的青菜,是她早上从地里摘的,还带着露水。母亲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头发花白了不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布满了皱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手上也布满了老茧,粗糙得像是老树皮,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泥土,是择菜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的。父亲凌建军则坐在另一个小板凳上,抽着旱烟,旱烟袋是用竹子做的,已经有些发黑,烟锅里,装着廉价的旱烟,烟雾缭绕,熏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他的眼神里带着期待,时不时地朝着门口张望,显然,是在等他回来,等他带来高考成绩的好消息。院子的角落里,还养着几只鸡,在悠闲地踱步,时不时地啄一下地上的米粒,发出“咯咯咯”的声响,给这个沉闷的院子,增添了一丝生机。
看到凌辰锋回来,刘桂兰立刻放下手里的菜,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笑容里,满是期待,她连忙迎了上去,脚步有些蹒跚,因为常年劳作,她的腿不太好,走路的时候,有些跛:“辰锋,回来了?成绩出来了吧?快,告诉妈,考得怎么样?是不是能去江城大学了?妈今天早上,特意去地里摘了青菜,还杀了一只鸡,给你补补身子,等你考上大学,妈再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好不好?”在她眼里,儿子考上大学,就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能摆脱种地的苦日子,吃上商品粮,成为城里人。
凌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