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也连忙掐灭了旱烟,站起身,他的个子不高,背有些驼,是常年弯腰种地,累出来的,他的脸色,因为常年风吹日晒,变得黝黑,眼神里的期待,越来越浓,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不停地打量着凌辰锋的脸色,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喜悦,看到希望。他手里的旱烟袋,还在微微晃动,显然,他的心里,也十分紧张。他一辈子没读过书,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儿子能考上大学,出人头地,不要再像他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看着父母期待的眼神,看着母亲粗糙的手,看着父亲驼背的身影,凌辰锋的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哽咽着说:“爸,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我考砸了,只考了420分,连地区二本线都没到,我不能去江城大学了,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我对不起你们……”
“什么?”刘桂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滚到了鸡的身边,鸡连忙围了过来,啄着地上的青菜。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凌辰锋,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地说:“辰锋,你说什么?你再给妈说一遍?你考了多少分?420分?怎么可能?你模拟考不是能考六百多吗?上次联考,你还考了全县第一,怎么会……怎么会考这么差?是不是你记错了?是不是老师把成绩登错了?”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抚摸着凌辰锋的脸,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凌辰锋的脸上,滚烫滚烫的。那是希望破灭的泪水,是心疼儿子的泪水。
凌建军也愣住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身边的土墙,土墙有些松动,掉下来一些泥土,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的期待,一点点变成了失望,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绝望。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辰锋,你……你没骗爸吧?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那么努力,那么刻苦,每天熬夜复习,连饭都顾不上吃,怎么会考砸?是不是有人害你?是不是有人故意不让你考好?”
“爸,妈,是真的,我没骗你们。”凌辰锋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泥地上,磕得通红,甚至渗出了一点血丝,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的泥土里,浸湿了一片泥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们失望,我不该……我不该那么没用,被人换了答题卡,却找不到证据,我不该……”
“孩子,起来,快起来。”刘桂兰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起凌辰锋,她的力气不大,扶得有些吃力,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抱着凌辰锋,哽咽着说,“妈不怪你,妈不怪你……考砸了就考砸了,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咱们不读大学了,咱们回家,跟爸妈一起种地,一起喂猪,一样能过日子,一样能养家糊口,好不好?”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凌辰锋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语气里,满是心疼和不舍。她虽然失望,但更心疼儿子,比起大学,她更希望儿子能平平安安。
“种地?”凌辰锋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紧紧地抱着母亲,像是抱着一根救命稻草,“妈,我不想种地,我想上大学,我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我想摆脱这里的穷日子,我想让你们不用再这么辛苦,不用再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用再穿洗得发白的衣服,不用再吃那么多苦……可是,我的答题卡被人换了,我被人害了,我明明考得很好,却被人换了卷子,爸,妈,你们相信我,我真的被人害了!是秦昊,是秦守义县长的儿子,他嫉妒我,他换了我的答题卡,他把我的前途,偷走了!”
他把自己怀疑答题卡被秦昊换掉,高考结束后看到的诡异画面,秦昊之前说的嚣张话语,还有去教育局查询被拒绝,保安的刁难,***的威胁,王姐的冷漠,只能申请成绩复核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母,包括秦昊的身份,包括***和秦守义的关系,包括那些路人的议论和嘲讽,每说一句,他的心里,就多一分委屈,多一分愤怒。
凌建军听完,脸色变得铁青,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都在颤抖,眼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更没跟当官的打过交道,他知道,秦守义是副县长,权势滔天,在青溪县,一手遮天,他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根本斗不过人家,别说讨回公道,说不定,还会被秦守义报复,连累全家人。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秦守义……秦昊……”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两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怎么能偷孩子的前途?怎么能这么狠心?辰锋,你放心,爸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帮你查清楚,也会帮你讨回公道!就算是去求他们,就算是去跪他们,爸也会让他们,还给你一个公正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