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年轻,要多学学为官之道,莫要急功近利。”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其他知县都低头,不敢插话。
谢青山知道,再说无益,只会激化矛盾。他深吸一口气:“下官遵命。”
刘知府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来,喝酒。”
接下来的宴席,索然无味。谢青山勉强应付,心里却在盘算对策。
宴席结束,已是戌时。各知县告辞离去。
谢青山正要走,刘知府叫住他:“谢知县留步。”
“大人还有何吩咐?”
刘知府屏退左右,花厅里只剩两人。
“谢青山,”刘知府不再客套,直呼其名,“本官知道你是状元,有才。但你要明白,官场不是考场,不是有才就能行得通的。”
“下官愚钝,请大人明示。”
“陈侍郎对你很不满。”刘知府盯着他,“你在山阳做的这些事,看似利民,实则坏了规矩。修渠、办学、开盐井……你让其他县怎么看?让朝廷怎么看?”
“下官只是想为百姓做点实事。”
“做实事?”刘知府冷笑,“天下官员都像你这样‘做实事’,朝廷还怎么管?赋税怎么收?秩序怎么维持?”
谢青山明白了。刘知府,或者说他背后的陈仲元,不是反对他做事,而是反对他打破现有的利益格局。
“那依大人之见,下官该如何?”
“简单。”刘知府道,“第一,盐井交给府衙接管,利润上缴。第二,停止推广新作物,按旧制耕种。第三,水渠收费,不能白用。第四,学堂关闭,读书不是泥腿子该做的事。”
谢青山听得心头发冷。这四条,每一条都是要断山阳的生路。
“大人,若下官不答应呢?”
“不答应?”刘知府笑了,“你以为你是谁?八岁的孩子,真以为中了状元就了不起了?本官一道公文,就能罢了你的官!”
“下官是朝廷命官,罢免需吏部核准。”
“吏部?”刘知府凑近,压低声音,“陈侍郎就是吏部侍郎!你说,他会不会核准?”
谢青山握紧拳头。
“谢青山,本官给你指条明路。”刘知府坐回椅子,“你在山阳做的这些,本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每年向府衙上缴五千两‘管理费’。第二,盐井的利润,分七成给府衙。”
赤裸裸的勒索。
谢青山看着刘知府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忽然觉得恶心。
“大人,”他缓缓道,“山阳县去年全年赋税,不过三千两。五千两管理费,从何而来?”
“那是你的事。”刘知府不耐烦,“你是状元,总有办法。”
“至于盐井,”谢青山继续道,“刚刚出盐,本钱还没收回,何来利润?”
“少跟本官哭穷!”刘知府拍案,“你从老家带来的那些货,卖了多少?几百两得有吧。你二叔许二壮偷摸做的生意,赚了多少?本官都清楚!”
原来,早就调查过了。
谢青山深吸一口气:“大人,若下官答应这些条件,山阳百姓怎么办?他们刚看到希望……”
“百姓?”刘知府嗤笑,“百姓算什么东西?只要能完成朝廷的赋税,让他们饿不死就行了。你倒好,又是修渠又是办学,把他们胃口养大了,以后还怎么管?”
这话,彻底暴露了他的嘴脸。
谢青山不再多说,起身拱手:“大人的条件,下官需要时间考虑。”
“三天。”刘知府竖起三根手指,“三天后,给本官答复。答应,山阳还是你的山阳;不答应……哼,你自己掂量。”
“下官告退。”
走出知府衙门,寒风扑面。谢青山紧了紧衣袍,翻身上马。
“大人,怎么样?”随行的衙役问。
“回去再说。”
三人连夜赶回山阳。路上,谢青山一言不发。
他在想,怎么办?
答应刘知府的条件,山阳刚有起色的民生,将毁于一旦。
不答应,刘知府肯定会找茬罢免他,甚至可能罗织罪名。
回到山阳,已是子时。家里还亮着灯,胡氏、李芝芝、许大仓都在等他。
“承宗,回来了?”胡氏迎上来,“怎么样?”
谢青山疲惫地坐下,把事情说了。
“混账!”许大仓气得脸色发青,“这是什么狗官!”
李芝芝抹泪:“这可怎么办……”
胡氏最冷静:“承宗,你怎么打算?”
“奶奶,我不能答应。”谢青山坚定道,“答应了,我对不起山阳百姓,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可是不答应,他罢你的官怎么办?”
“罢官就罢官。”谢青山道,“但我不会坐以待毙。”
“你想怎么做?”
谢青山沉思片刻:“我要上书。”
“上书?给谁?”
“给朝廷,给皇上。”谢青山眼中闪着光,“我要把凉州的情况,把刘知府的勒索,把陈仲元的打压,一五一十报上去!”
胡氏担忧:“可陈仲元在朝中势力大,你的奏折,能到皇上手里吗?”
“有一个人,或许能帮我。”
“谁?”
“礼部尚书,李敬之大人。”谢青山道,“他是清流领袖,与陈仲元不和。而且他赏识我,殿试时为我说话。或许,他会帮我。”
“可李大人远在京城……”
“我让赵文远帮忙。”谢青山已经有了计划,“赵家在京城有生意,认识些人。我写密信,让赵文远转交给李大人。”
许大仓一拍大腿:“对!告他!”
“但这事要保密。”谢青山道,“刘知府耳目众多,若知道我要上书,可能会先下手。”
一家人商量到深夜,最终决定:谢青山写密信,由许二壮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