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有朝一日,被人像猪狗一样押进京城,任人宰割?”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我不去。”
三个字,掷地有声。
“这道圣旨,凉州不接。”
他转身,面朝众人,一字一句:
“从今日起,凉州不再奉大周朝廷号令。谁来传旨,杀谁。谁来夺权,杀谁。谁来西征,杀谁。”
“退无可退,无需再退。”
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他,目光从震惊,到动容,到燃烧。
杨振武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末将愿为大人效死!”
林文柏跟着跪下:“愿为大人效死!”
周明轩、吴子涵、郑远、赵文远、王虎……
一个接一个,满厅的人齐刷刷跪倒。
“愿为大人效死!”
谢青山看着他们,胸口滚烫。
他想起密林里老王的血,想起许三爷爷睁着的眼睛,想起父亲背着他狂奔时粗重的喘息。
那些人用命,换他活着。
他不能让他们白死。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以后——”
就在这时,林文柏抬起头,正要说话:“大人,我们……”
谢青山抬手,打断了他。
他看着林文柏,看着杨振武,看着满厅跪倒的部下。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坚定,不容置疑:
“以后,称呼我为主公。”
满厅死寂。
林文柏愣住了,杨振武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词,太沉重了。
主公,不是长官,不是上官,不是大人。
主公,是效忠之人,是追随之人,是将身家性命托付之人。
是君王。
谢青山迎着他们的目光,没有回避,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待。
等待他们接受,或者不接受。
不知过了多久。
杨振武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个粗豪的汉子,眼眶通红,郑重地叩首下去,额头触地:
“末将杨振武,拜见主公!”
林文柏紧随其后,深深伏身:“臣林文柏,拜见主公!”
周明轩、吴子涵、郑远、赵文远、王虎……
一个接一个,满厅的人叩首下去。
“臣周明轩,拜见主公!”
“臣吴子涵,拜见主公!”
“臣郑远,拜见主公!”
“臣赵文远,拜见主公!”
“臣王虎,拜见主公!”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谢青山站在原地,看着满厅跪倒的部下。
他想起七年前,许家村的土屋里,奶奶胡氏给他端来一碗稀粥,说:“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他想起四年前,静远斋的竹影下,宋先生用戒尺点着书卷,说:“为政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他想起三年前,冰河之战的战场上,杨振武浑身浴血,说:“大人,鞑靼退了!”
他想起两天前,许家小院的月光下,父亲许大仓按着他的肩,说:“你爷爷在地下,不会怪你。他只会心疼你。”
那些过往,那些面孔,那些声音,汇聚成河,奔涌向前。
他低下头。
“起来吧。”
声音很轻,却落地有声。
“从今往后,凉州不是谁的凉州。”
“是我们自己的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