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大殿之上,气氛凝滞如冰。
刘备与阿武一左一右,跪在大殿正中,一个神色坚定,一个憨直无畏。
十常侍尖声呵斥,董卓伏地嘶吼,一时间,满殿皆是攻讦之声。
灵帝刘宏坐在龙椅之上,眉头紧锁,原本因刘备是汉室宗亲而缓和的脸色,此刻也沉了下来。
他本是心中微动,觉得刘备重情重义,又是宗亲,顺势答应也未尝不可。
可身边宦官们一声声“不可”、“藐视皇权”、“结党营私”,句句扎在他心头,让他不由得犹豫起来。
皇帝眼神闪烁,迟迟不发一言。
皇甫嵩见状,心中暗叫不好。
他深知,一旦皇帝被十常侍说动,卢植不仅无望出狱,刘备也会引火烧身。
当即,皇甫嵩大步出列,躬身沉声道:
“陛下,臣有本奏!”
灵帝抬眼:“皇甫将军,讲。”
皇甫嵩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大殿每一处:
“卢植忠直,天下皆知,驻守广宗,屡立战功,只因不肯屈从宦官,便遭诬陷下狱,天下士人无不扼腕叹息!刘备弃功名、舍封赏,只为救恩师,此等尊师重道之心,正是大汉该推崇的气节!臣恳请陛下,赦免卢植,以安天下士人之心!”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出列,躬身行礼。
正是曹操之父——曹嵩。
曹嵩在朝中根基不浅,说话分量极重。
“陛下,臣亦以为,卢植之冤,朝野共知。刘备一片赤诚,不求富贵,但求恩师清白,此心可昭日月。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赦免卢植!”
有皇甫嵩与曹嵩带头,朝中一众正直大臣纷纷醒悟,接连出列跪倒一片。
“臣等恳请陛下赦免卢植!”
“卢中郎将忠心可鉴,不可含冤而死!”
“刘备重义,应当成全!”
霎时间,大殿之上,大半朝臣齐声求情,声势惊人。
灵帝脸色越发难看。
十常侍更是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没想到,一个无名无势的刘备,竟然能牵动这么多大臣出面力保。
事到如今,若是再强硬反对,必定会激起满朝文武更大的不满,甚至会让陛下怀疑他们私心太重。
为首的十常侍之首张让,眼神阴鸷,心中飞速盘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卢植可以暂时放出,可刘备,绝不能让他好过!
心念至此,张让悄悄拉了拉灵帝的衣袖,压低声音,阴恻恻道:
“陛下,既然满朝文武都为卢植、刘备求情,若是执意不允,恐失人心。不如……暂且答应刘备,赦免卢植,以安朝臣之心。”
灵帝本就骑虎难下,闻言顺势点头,沉声道:
“好。朕念在刘备一片赤诚,又有众卿求情,特赦卢植出狱,官复原职,戴罪立功。”
“谢陛下隆恩!”
刘备重重叩首,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
恩师终于得救了!
一切都值了!
皇甫嵩、曹嵩等人也松了口气,躬身道:
“陛下英明!”
十常侍见状,心中冷笑一声。
赦免卢植,不过是权宜之计,接下来,该算刘备的账了。
张让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尖声道:
“陛下,刘备身为汉室宗亲,又有军功,本该封赏。只是,如今地方初定,百废待兴,正是需要宗亲前往安抚之时。臣以为,不如将刘备派往安喜县,担任县尉一职,既历练才干,又能为陛下安抚一方百姓,岂不美哉?”
另一宦官立刻附和:
“臣等以为,张常侍所言极是!汉室宗亲,自当从基层做起,体察民情,将来方能担当大任!”
灵帝本就对刘备没什么真正的偏爱,不过是看在宗亲面子上稍加礼遇。
十常侍这么一说,他当即点头:
“准奏。刘备,朕封你为安喜县县尉,即刻前往赴任。”
这话一出。
皇甫嵩脸色骤变,当即出列,急声道:
“陛下!不可!”
“刘备广宗之战,居功至伟,又舍弃功勋,义救恩师,气节难得。区区安喜县县尉,未免太过屈才!臣恳请陛下,改任偏将或军中高职,使其能继续为国征战!”
皇甫嵩是真心为刘备不平。
浴血奋战,舍弃功劳,最后只换一个偏远小县的县尉,这和发配有什么区别?
可灵帝早已被十常侍拿捏,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淡漠: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基层历练,方能成才。”
十常侍在一旁冷笑连连,眼中满是得意。
想跟他们斗?
就算救了恩师,也照样让你前途尽毁,发配边远之地。
刘备心中一片平静。
高官厚禄,本就不是他所求。
能救恩师出狱,洗刷冤屈,他已经心满意足。
当即,刘备躬身叩首,声音沉稳平静:
“臣,刘备,谢陛下封赏。臣定当恪尽职守,安抚百姓,不负陛下所托。”
他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有一片坦荡。
阿武在一旁,虽不知安喜县是好是坏,可见大哥答应,也跟着憨憨叩首:
“俺也跟大哥一起去!俺帮大哥好好看城门,护百姓!”
灵帝见他如此识趣,脸色稍缓:
“起来吧。”
“谢陛下。”
两人缓缓起身。
朝堂议事至此结束。
文武百官陆续退朝。
一出大殿,皇甫嵩便快步走到刘备身边,满脸愧疚与不甘:
“玄德,委屈你了。以你的功劳与气节,何止一个县尉。都怪我,没能为你争下更高的职位。”
刘备轻轻摇头,微微一笑:
“将军言重了。备能救恩师出狱,已是万幸。官职大小,无关紧要。无论在何处,备皆会为国尽力,为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