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谦卑,连连点头:“两位师兄说得是,是我资质愚钝,给宗门丢脸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背着药筐,就要绕开两人,赶紧回洞府。
多待一秒,都怕节外生枝。
可他刚迈步,赵三突然往前一横,挡住了他的去路,脸上的贱笑更浓:“走?哪有这么容易?”
“你撞了我们哥俩,一句道歉就想走?”
林默:“?”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明明是这俩人横着冲过来,他都躲到路边了,怎么就成了他撞人?
这泼皮耍赖的手段,比云溪县药铺的张财还要拙劣三分!
林默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依旧赔笑:“师兄说笑了,我明明一直站在路边,是两位师兄过来的,我……”
“你还敢顶嘴?”赵三瞬间炸毛,眼睛一瞪,抬手就朝着林默的药筐推去,“一个五灵根废柴,也敢跟我狡辩?找死!”
林默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护住药筐。
那里面全是他辛辛苦苦采来的草药,尤其是那两株百年血参,要是被弄坏了,他得心疼死!
可他不敢躲,也不敢挡。
一旦还手,就是“以下犯上、欺凌同门”的罪名,周玄那边正好借机发难,到时候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权衡利弊不过一瞬,林默硬生生忍住了动作。
“砰——”
一声闷响。
赵三的手掌狠狠砸在竹编药筐上,本就被草药撑得满满的药筐瞬间失去平衡,直接翻倒在地。
“哗啦——”
满满一筐草药撒了一地,凝露草、三叶紫花、百年血参……全都滚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沾了泥污,有的枝叶都被摔断了。
尤其是那两株百年血参,主根都被磕出了一道裂痕,药效直接折损大半!
林默的心,瞬间像被刀割一样疼。
那是他躲了三只妖兽、挖了半个时辰才到手的宝贝啊!
钱四见状,还嫌不够乱,抬脚就往地上的草药踩去,一边踩一边骂:“让你装!让你藏!一堆破草药,也当宝贝?我踩烂了你信不信!”
肥硕的脚掌踩在凝露草上,鲜嫩的草药瞬间被踩成了烂泥,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没人敢出声。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的草药,胸口的尘心玉微微发烫,似乎在替他鸣不平。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没有怒,没有恼,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是弯腰,蹲下身,默默捡起地上的草药。
手指拂过沾了泥污的三叶紫花,捡起断了根的百年血参,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像在捡什么稀世珍宝。
赵三和钱四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更是得意忘形,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个软蛋!”
“被踩了草药都不敢吭声,五灵根废柴就是废柴,连脾气都没有!”
“周少说的没错,这东西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就算给他再好的资源,也成不了气候!”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赵三还伸手推了林默的脑袋一把,趾高气扬地说:“赶紧把这些烂草捡干净,别挡着我们哥俩的路!下次再让我们看到你在外门晃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林默被推得脑袋一歪,却依旧没抬头,只是默默捡着草药,低声道:“是,两位师兄,我知道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只有林默自己知道,他的心底,已经把赵三和钱四的模样、气息、声音,一字不差、一笔一画,全都刻进了神识里。
尘心玉的神识感知全开,将两人的灵气波动、衣着特征、甚至脸上的麻子、身上的汗味,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苟道第四要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当面忍你,是我打不过你,不想惹麻烦。
但你欠我的,砸我的药筐,毁我的草药,辱我的尊严,我会一笔一笔,牢牢记在心里。
等夜深人静,等你落单,等我布好阵法,备好毒粉,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林默从不主动惹事,但也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今天砸我一筐草药,我日后废你一身修为,让你连当狗腿子的资格都没有!
心底的杀意一闪而逝,快得连尘心玉都没捕捉到。
林默依旧低着头,默默捡着草药,动作慢而稳,把每一株能救回来的草药都捡回筐里,哪怕沾了泥,哪怕断了枝,也能凑合用,哪怕炼不出中品丹,下品丹也能换点灵石。
资源至上,半点不浪费。
赵三和钱四骂够了,笑够了,看着林默这副软蛋样子,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撇了撇嘴,晃悠着扬长而去。
走之前,赵三还回头啐了一口:“废柴!”
钱四也跟着挥了挥拳头:“下次再惹我们,打断你的腿!”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见没好戏看了,也纷纷摇头散去,看向林默的眼神,带着同情,也带着鄙夷。
同情他被欺压,鄙夷他太软弱。
林默全然不在意。
别人怎么看,跟他没关系。
修仙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面子是靠实力挣来的,不是靠嘴硬、靠硬刚换来的。
等他日后筑基、金丹、元婴,站在青玄宗之巅时,这些人只会仰望他,谁还会记得今天这档子事?
他把最后一株草药捡回药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背起半筐残损的草药,缓缓朝着自己的洞府走去。
脚步依旧轻缓,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被撞翻药筐、被辱骂欺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