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穿着皱巴巴的衣服,看起来狼狈不堪。但裴予汐注意到,她的手脚虽然被绑着,却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听到脚步声,裴芷柔抬起头。
看到裴予汐的那一刻,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
“嗯。”裴予汐站定,看着她,“你配合得挺好。”
裴芷柔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裴予汐环顾四周,“演这出戏,你收了多少?”
裴芷柔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车间深处传来一阵掌声。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挂着笑容。
“裴小姐果然聪明。”他走到裴予汐面前,站定,“可惜,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裴予汐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蚂蚁。
“孙建业?”
“是我。”孙建业笑了,“裴小姐听说过我?”
“刚听说。”裴予汐的语气淡淡的,“找我什么事?”
孙建业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裴小姐果然爽快。”他说,“那我就直说了——我想和你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很简单。”孙建业踱了两步,“你帮我在霍聿城那边说句话,让我拿下东区那个项目。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他说,“够你花一辈子了。”
裴予汐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孙建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孙先生,”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五千万?你当我是要饭的?”
孙建业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霍聿城给我的信托基金是多少吗?”裴予汐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你知道霍家现在每年给我的分红是多少吗?五千万?连我女儿一岁的生日礼物都买不起。”
孙建业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裴小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裴予汐打断他,“你打算怎么罚我?把我绑了?撕票?”
她笑了,笑得很轻蔑。
“孙先生,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现在是谁在跟谁谈生意?”
话音刚落,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霍聿城带着四个保镖走了进来。
孙建业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两个保镖按在了地上。
“你——”他挣扎着,抬头看向裴予汐,“你报警了?!”
“没报警。”裴予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比报警有用。”
霍聿城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
“没事吧?”
“没事。”她靠着他,“就是觉得,这人智商不太行。”
霍聿城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那回家?”
“等一下。”裴予汐看向还绑在椅子上的裴芷柔。
裴芷柔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姐……”她开口,声音颤抖,“姐,我错了……”
裴予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对霍聿城说:“走吧。”
“等等!”裴芷柔尖叫起来,“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
裴予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彻底的漠然。
“你想怎么办?”她问,“继续演?还是继续被利用?”
裴芷柔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予汐收回目光,挽着霍聿城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裴芷柔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声里。
回到车上,裴予汐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霍聿城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说,她怎么就那么蠢?”
“谁?”
“裴芷柔。”她睁开眼睛,“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挺聪明。”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自己错在哪。”
裴予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车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其实我刚才有一瞬间,想过救她。”
霍聿城看着她。
“但后来一想,”她笑了笑,“救了她,她也不会感激。说不定下次还会被人利用,再来恶心我。”
霍聿城握住她的手。
“你做得对。”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夕阳正浓,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
晚上,天天从幼儿园回来,一进门就扑向裴予汐。
“妈妈!我今天在学校画了一幅画!给你看!”
裴予汐接过画,上面是四个小人——爸爸、妈妈、他、还有一个躺在婴儿床里的妹妹。小人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我最喜欢爸爸妈妈和妹妹。
“画得真好。”她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天天得意地笑了,然后又想起什么:“妈妈,今天俊逸师叔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下次来要教我变魔术!”
“是吗?”
“嗯!他还说,等妹妹长大了,要教妹妹变魔术!”
裴予汐笑了,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天天,你喜欢俊逸师叔吗?”
“喜欢!”天天用力点头,“俊逸师叔对我好,还给妹妹买礼物!”
裴予汐看着儿子那纯真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浪,这个家,始终是她最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