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你的,这辈子也还不清。”
裴予汐闭了闭眼。
“奶奶,让我想想。”
“好。”
挂了电话,裴予汐在窗边站了很久。
霍聿城走过来,轻轻环住她的腰。
“裴凌志?”
“嗯。”她靠着他,“说要做心脏手术,想见我一面。”
霍聿城没有说话,只是揽紧了她。
“想去吗?”
裴予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
晚上,天天睡着了,天骄也睡了。
裴予汐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热茶。
“还在想那事?”
“嗯。”她接过茶,捧在手心里,“你说,我该去吗?”
霍聿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得你自己决定。”
裴予汐没有说话。
“但是,”霍聿城继续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裴予汐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霍聿城,”她轻声说,“有你真好。”
霍聿城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裴予汐开口:
“我想去见他一面。”
霍聿城点点头。
“不是为了原谅他。”她继续说,“是为了……为了让自己以后不后悔。”
“我陪你去。”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两天后,裴予汐去了医院。
霍聿城陪着她,在病房外等着。
病房里,裴凌志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比上次见面老了不止十岁。
看到裴予汐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裴予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裴凌志先开口:“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裴予汐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妈走的时候,你才那么小。”裴凌志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应该照顾你的,但我没有。我……”
他说不下去了。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裴凌志抬起头,看着她。
“我想说……对不起。”他的眼眶红了,“我知道这三个字没用,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裴予汐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身。
“手术好好做。”她说,“做完好好养着。”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原谅你了。”
裴凌志愣住了。
“不是因为你还值得,”裴予汐的声音平静,“是因为我不想带着恨活下去。”
她走了。
病房里,裴凌志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裴予汐靠在霍聿城肩上,没有说话。
霍聿城开着车,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霍聿城握住她的手。
“对不对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自己心里过得去。”
裴予汐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霍聿城,你怎么什么都懂?”
“因为我是你老公。”
裴予汐笑了,靠在他肩上。
窗外,阳光正好。
回到家,天天立刻扑上来。
“妈妈!你去哪儿了?我想你了!”
裴予汐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出去办点事,现在回来了。”
“那你以后还出去吗?”
“不出了,在家陪你。”
天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妈妈,俊逸叔叔说下周带我去游乐园,你去不去?”
“去。”
“太好了!”天天高兴得手舞足蹈,“那我们一起去!”
婴儿床里,天骄醒了,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天天立刻跑过去:“妹妹!哥哥在这儿!妈妈回来了!我们下周去游乐园!”
天骄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小手小脚乱挥。
裴予汐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风雨雨,这个家,始终是她最温暖的港湾。
霍聿城走过来,揽住她的肩。
“想什么呢?”
“在想,”她靠着他,“这样的日子,真好。”
霍聿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以后会更好。”
裴予汐点点头,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霍家别墅的早晨,被一声尖叫打破。
不是人,是天天养的那只小鹦鹉——霍聿城上个月给儿子买的生日礼物,取名“小绿”。小绿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在笼子里扑腾着翅膀,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
天天光着脚从楼上冲下来,头发还翘着,一脸紧张:“小绿怎么了?”
裴予汐正在喝咖啡,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可能是饿了。”
“不对!”天天趴在笼子前,“小绿是看见外面有东西才叫的!”
裴予汐放下杯子,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别墅大门外,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辆车,她见过。
十分钟后,管家进来通报:“太太,有位姓孙的先生求见。”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咖啡,语气淡淡的:“孙建业?”
“是。”
“让他进来吧。”
孙建业走进客厅的时候,裴予汐差点没认出他。
上一次见面,他西装革履,趾高气扬,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这一次,他穿着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