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谁的花能引来更多蜜蜂!”
“比就比!”传声筒里的孩子们齐声喊,声音震得竹笼都跟着晃。
张木匠笑着往竹笼上泼了点清水:“别吵着花苞了,它害羞,你们越吵它越不敢开。”水珠顺着竹篾往下淌,在笼底积成个小水洼,映着花苞的影子,像块被捧着的玉。
王大爷的画眉突然不叫了,歪着头盯着笼缝,像在等什么。老人往笼里撒了把炒芝麻:“快了,这鸟最灵,花开前一刻准会叫,比钟表还准。”
周胜看着竹笼里的花苞,听着传声筒里石沟村的动静,突然觉得这哪是等花开啊,是俩村的人在等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等那声铃响,那阵烟起,那片香飘,把所有的盼都落到实处。
“周胜叔,你说花开的时候,会有声音不?”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轻声问,手指绞着衣角。
周胜刚要回答,传声筒里的二丫抢着说:“肯定有!像小鞭炮那么响,‘啪’的一声,花瓣就全展开了!”
“我觉得像叹气,”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摸着下巴,“舒舒服服叹口气,就长大了。”
胖小子突然跳起来:“画眉叫了!”果然见画眉对着笼缝放声叫,调子亮得像道金线,“要开了!要开了!”
传声筒里立刻传来石沟村的欢呼:“俺们的画眉也叫了!芦苇笼的缝里露红了!”
周胜握紧手里的铜铃,张木匠举着芝麻杆,孩子们盯着竹笼,连王大爷都往前凑了凑。竹笼里的粉缝越来越大,银白的绒毛渐渐放平,像新娘终于要掀盖头——
“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道缝上,传声筒里的呼吸声、竹笼外的心跳声、画眉的欢叫声,混在一起,等着那朵半红半绿的花,把俩村的喜,都开成响。
晨光像融化的蜂蜜,顺着竹笼的缝隙淌进去,在花苞顶端的粉缝上积成一小滩暖黄。画眉的叫声突然拔高,像道金线划破晨雾,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从竹笼里钻出来,细得像蚕咬破茧,却清晰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第一个蹦起来:“开了!真开了!”他扒着竹笼栏杆使劲往里瞅,鼻尖被竹篾硌出红印也不管,“花瓣是卷着的!像把小伞,红的那边沾着糖渣,绿的那边有油光!”
周胜往竹笼缝里塞了根细竹签,轻轻拨开最外层的花瓣。胭脂红的瓣面果然沾着点琥珀色的糖渍,是之前塞进去的软糖化的;暗绿的瓣面泛着层油光,不知是石沟村的菜籽油顺着藤蔓渗过来的,还是花苞自己沁出的蜜。“两边的色都亮,”他笑着说,“红的比石榴花俏,绿的比油菜叶润,是俩村的花精凑一块儿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传声筒,手都在抖:“二丫姐!我们的花开了!半红半绿的,可好看了!你们的呢?”
传声筒里传来一阵窸窣,紧接着是二丫带着哭腔的欢呼:“开了!俺们的也开了!黄边绿心,瓣上还沾着油菜籽呢!老油匠说这叫‘金镶玉’,比你们的‘红配绿’稀罕!”
“才不稀罕!”胖小子抢过传声筒喊,“我们的花沾了石榴酒,闻着就醉!张爷爷说能当酒引子,泡出来的酒一半甜一半香!”
张木匠扛着个新做的木托盘过来,盘底铺着层晒干的油菜花瓣,是石沟村寄来的,还带着点脆。“给花做个‘梳妆台’,”他把托盘卡在竹笼顶上,“这木头浸过菜籽油,能让花永远带着光,等瓣儿舒展开,就把俩村的胭脂都往上抹,让它美得招蝴蝶。”托盘刚放稳,藤蔓的细须就顺着盘沿爬上来,在花瓣间织出个小网,把颗石榴籽缠在中央,像给梳妆台摆了颗红珠子。
王大爷往托盘里撒了把干桂花,画眉立刻飞过去啄,却被老人轻轻赶开:“这是给花添香的,你想吃,等会儿给你单独抓把。”桂花落在油菜花瓣上,香得人头晕,“昨儿听传声筒,石沟村的老油匠往他们的花托盘里撒了芝麻粉,说‘香得能招蜜蜂跳舞’。”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老油匠的大嗓门:“周胜小子!俺们的花开始舒瓣了!黄边往外卷,像姑娘掀裙子!你们的呢?”
“我们的也卷了!”周胜对着传声筒喊,手里的竹签轻轻拨了下花瓣,“红瓣卷得像小喇叭,绿瓣卷得像小勺子,合在一起像在对歌!”
“那咱让花对首歌!”二丫的声音混着孩子们的笑,“俺们唱《不分家》,你们也唱,让花跟着晃,晃得齐了,就说明它们听明白了!”
孩子们立刻唱起来,跑调的嗓音裹着桂花的香,顺着竹笼缝往里钻。奇妙的是,花瓣真的跟着轻轻晃,红瓣朝西摆,绿瓣朝东摇,像在跟着拍子跳。张木匠往花瓣上喷了点清水,水珠在瓣面上滚来滚去,像给花缀了串水晶,“你们看,花在鼓掌呢!”
午后的日头把竹笼晒得发烫,花瓣已经完全舒展开,比巴掌还大些。红瓣的边缘沾着桂花,绿瓣的褶皱里卡着芝麻,都是细须从托盘里“搬”过去的。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突然指着花心喊:“有蜜!花心有蜜!”果然见淡黄色的花蕊里凝着颗蜜珠,亮得像琥珀。
“我来尝尝!”胖小子伸手就要够,被周胜一把拉住。“这是留给蜜蜂的,”他笑着说,“等石沟村的蜜蜂飞过来,让它们带着蜜往两边跑,把这边的香传到那边,那边的香带到这边。”
传声筒里传来蜜蜂“嗡嗡”的声,二丫的声音带着笑:“俺们的花也有蜜!蜜蜂正围着转呢!老油匠说要给蜜蜂系个小红绳,这样飞到你们那儿,就知道是石沟村来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