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张奶奶正念叨着没新茶喝呢,这金银花嫩尖泡出来的水,黄澄澄的,看着就舒坦。对了,你们的紫苏籽收完了没?合心堂的药圃想种点,让胖小子带点种子回来。”
“收完了!”二丫抢着喊,“俺装了半袋,让俺爹捎过去。这籽得拌点石灰粉再种,周胜叔上次说的,俺记着呢!”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张画跑进来,画上的金银花有了锯齿边,花瓣上还点了些黄点。“周胜叔,您看这张像不?”他把画往柜台上一铺,“二丫说这黄点是花蕊,得点得密点,才像石沟村的品种。”
“像了像了,”周胜拿起笔添了只蜜蜂,“再画只蜜蜂,就说这花招蜂引蝶,长得旺。等画完了,贴在合心堂的墙上,让抓药的人都知道石沟村的金银花长得好。”
张木匠拿起刻刀在风箱板上刻花纹,木屑簌簌落下,露出浅黄的木质。“这花纹刻完,再刷层桐油,”他边刻边说,“能防潮,用个十年八年没问题。石沟村的油坊有了这风箱,榨油肯定比原来快,到时候给合心堂供的香油就更及时了。”
胖小子抱着紫苏籽回来,籽袋上还沾着点泥土。“周胜叔,二丫说这籽得晒三天,”他把袋往地上一放,“晒得干透了再拌石灰,不然容易烂在土里。她还说,等紫苏长出来,要跟咱合心堂的薄荷种在一起,说‘紫绿相间,好看还驱虫’。”
“就按她说的种,”周胜往药圃的方向指,“后院的地俺已经翻好了,掺了点石沟村的黑土,比纯四九城的土肥,保准紫苏长得壮。”
传声筒里的老油匠喊:“周胜小子!俺们的油坊风箱安上了!拉起来‘呼嗒呼嗒’的,比原来的老风箱省劲一半!你啥时候来看看?俺给你留着新榨的‘紫苏香油’,拌凉菜吃,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过两天就去!”周胜对着传声筒喊,“顺便把合心堂新配的‘合心散’带去,里面有石沟村的紫苏和四九城的陈皮,专治风寒感冒,比单用药见效快。”
二丫往每个人手里塞了颗野山楂,酸得人直咧嘴。“咋样?”她得意地问,“这山楂没打药,纯野生的,比城里水果摊上的酸三倍,夏天吃着开胃。”
“够酸!”周胜咂咂嘴,“回头让张奶奶煮点山楂水,放合心堂当凉茶,抓药的人喝着解腻。对了,你们的芦花鸡在合心堂下蛋勤不?胖小子说那只母鸡一天一个蛋,比城里的鸡能下。”
“勤着呢!”二丫笑着说,“俺爹说这是因为合心堂的小米好,掺了石沟村的高粱面,鸡吃着有营养。等孵出小鸡,俺们分一半给四九城的街坊,让大家都尝尝石沟村鸡种的好处。”
传声筒里的小赵喊:“周胜叔!蜂箱做好了!老李把‘合心蜜’三个字刻得金灿灿的,蜜蜂已经进去筑巢了!您说这蜜得等多久才能采?”
“得等花期过了,”周胜对着传声筒喊,“急着采蜜伤蜂,让它们把野菊花的蜜采足了,秋天再收,那时候的蜜又稠又香,能存到冬天。”
张木匠刻完最后一朵油菜花,把风箱板举起来对着光看:“成了!这花纹在太阳底下,准能晃着石沟村的娃眼。胖小子,替俺送去,路上小心别磕着,这板娇气着呢。”
胖小子刚要接风箱板,就见刘大爷的小画眉对着传声筒叫,调子跟石沟村的画眉一模一样。“你听,”老人笑着说,“这鸟现在唱的,谁能分清是哪村的调?”
众人都笑起来,传声筒里的欢笑声、风箱板的磕碰声、鸟叫声、孩子们的吵嚷声混在一起,像锅熬得正稠的八宝粥,热热闹闹的,冒着幸福的泡。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突然指着窗外喊:“蜜蜂!好多蜜蜂!”只见一群蜜蜂从石沟村的方向飞来,绕着合心堂的药圃转,最后落在了刚种下紫苏籽的地里。“它们闻着味儿来了!”男孩拍着手喊,“二丫说蜜蜂能给种子带气,长得更快!”
周胜望着飞舞的蜜蜂,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野山楂、紫苏籽、金银花,还有张木匠手里的风箱板,突然觉得这合心堂早成了俩村的连心桥,这边的小米喂着那边的鸡,那边的菜籽饼养着这边的花,蜜蜂在中间飞,带着彼此的香,分不出哪是四九城的,哪是石沟村的。
而这样的日子,还得接着过,往后会有更多的蜜蜂飞来,更多的种子发芽,更多的果实成熟,把俩村的日子缠得更紧,更暖,让每一个清晨和黄昏,都浸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合心滋味里。
胖小子抱着风箱板刚走出合心堂,就被一群嗡嗡叫的蜜蜂围住了。他吓得原地转圈,风箱板上的桐油味混着油菜花的香,成了蜜蜂最爱的味道。“别追我啊!”他一边喊一边往石沟村的方向跑,风箱板在身后颠得“咚咚”响,倒像是在给蜜蜂打拍子。
二丫爹正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编竹筐,见胖小子被蜜蜂追得乱窜,赶紧放下手里的篾条,抄起旁边的竹扫帚挥了挥:“往这边来!蜜蜂怕烟!”他往地上扔了把干艾草,用火折子点燃,呛人的烟一冒,蜜蜂果然盘旋着飞走了。胖小子瘫坐在地上,风箱板歪在一边,上面的油菜花纹沾了点泥,倒显得更生动了。
“这风箱板刻得真俏,”二丫爹拿起板摸了摸,“张木匠的手艺没话说,你看这花瓣的弧度,跟咱村田埂上长的一模一样。”胖小子喘着气点头:“周胜叔说,这板刷了三层桐油,泡在水里都不怕烂。对了,二丫呢?周胜叔让我问紫苏籽晒得咋样了。”
“在晒谷场翻籽呢,”二丫爹指了指不远处,“她说要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