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干脆,一点潮气都不能留,不然种下去要发霉。”说话间,二丫抱着个竹筛子走过来,筛子里的紫苏籽哗啦啦响,颗颗饱满,紫得发亮。“胖小子,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籽装袋,周胜叔要的量多,我一个人装不完。”
两人正忙着装籽,就见刘大爷提着鸟笼慢悠悠走来,笼里的画眉叫得正欢。“二丫,你听这鸟叫,”刘大爷笑着说,“跟你家那只母画眉的调子越来越像了,再过阵子,怕是分不清谁学谁了。”二丫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刘大爷,您这鸟是不是偷学我家画眉叫了?怪不得我家那只最近总跟疯了似的练嗓子。”
“哪能叫偷学,这叫互相切磋,”刘大爷逗着鸟,“周胜让我捎句话,说合心堂的薄荷长疯了,让你有空去剪点嫩尖,他说泡在紫苏茶里,喝着又凉又香。对了,他还说,上次你要的那本《草药图谱》找到了,夹在《合心散》的药方子里,让你自己去翻。”
二丫眼睛一亮,手里的竹筛子都差点掉了:“真的?那本图谱我找了好久!我这就去!”说着就要往合心堂跑,被二丫爹一把拉住:“慌啥,先把籽装完。周胜说了,让你顺便带点新摘的山楂过去,张奶奶等着煮水呢。”
装完紫苏籽,二丫挎着竹篮往合心堂走,篮子里一半是山楂,一半是薄荷嫩尖。刚走到半路,就见张木匠背着工具箱往石沟村去,工具箱上挂着个新做的小木牌,上面刻着“合心木工坊”五个字。“张木匠,您这是往哪去?”二丫喊了一声。
张木匠回头笑了笑:“去给你家油坊做个新油锤,老油匠说原来的太沉,年轻人抡不动。对了,你告诉周胜,上次他要的药柜图纸我画好了,等这油锤做好就给他送去,柜门上的花纹我加了点金银花图案,他肯定喜欢。”二丫应着,心里却惦记着那本《草药图谱》,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合心堂里,周胜正趴在柜台上翻药方子,见二丫进来,眼睛一亮:“可算来了,图谱在最下面那层抽屉里,压在《千金方》下面呢。”二丫放下竹篮就去翻抽屉,果然摸到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草药图谱”四个字已经快磨没了,里面的插画却依旧清晰,每株草旁边都记着小字,有四九城的名字,也有石沟村的俗称。
“你看这紫苏,”二丫指着其中一页,“周胜叔,这上面写着‘石沟村称紫梗,四九城叫紫苏,性温,可拌可炒’,跟咱平时说的一模一样!”周胜凑过去看,点头道:“这图谱是我爷爷留下的,他年轻时总说,不管叫啥名,草是一样的草,人也是一样的人。对了,你把薄荷尖放那边的竹匾里,张奶奶等会儿来收。”
正说着,张奶奶端着个砂锅走进来,锅里飘出山楂的酸香。“二丫来啦,正好尝尝我煮的山楂水,加了你们村的蜂蜜,”张奶奶笑眯眯地说,“刚才老李来说,蜂箱里的蜜能割了,让我问问周胜,啥时候有空过去看看,他说要请石沟村的老油匠一起,说是俩村的蜜蜂采了俩村的花,蜜得俩村的人一起割才像样。”
二丫端着山楂水抿了一口,酸中带甜,还有股淡淡的薄荷香,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周胜看着她满足的样子,拿起张木匠刚送来的药柜图纸:“你看这花纹,张木匠把金银花和紫苏缠在了一起,说这叫‘紫金银辉’,象征俩村的东西能融到一块儿。”二丫凑过去看,图纸上的花纹缠绕交错,果然分不清哪是金银花,哪是紫苏,只觉得好看得很。
门外的蜜蜂还在嗡嗡叫,合心堂里的山楂水冒着热气,药柜图纸摊在桌上,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把一切都镀上了层暖融融的光。二丫突然想起胖小子被蜜蜂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周胜也跟着笑,张奶奶不明所以,却也乐呵呵地添着山楂片,说要多煮点,给石沟村的老油匠也送点去。
不一会儿,老油匠还真背着个空油桶来了,桶上挂着块新布,上面绣着“合心油坊”四个字,是二丫娘的手艺。“周胜,”老油匠把油桶往地上一放,“新榨的紫苏香油,给合心堂留了一桶,炒菜拌凉菜都成,比芝麻香油多股清劲。对了,老李说割蜜的时候要搭个台子,让俩村的娃都去看,还说要比赛谁能数清蜜蜂的翅膀,输的要表演节目。”
周胜接过油桶,打开闻了闻,香得直点头:“那得让二丫准备个节目,她唱的《石沟谣》最好听。”二丫脸一红,赶紧指着图谱转移话题:“老油匠您看,这上面说紫苏能榨油,还能入药,咱村的紫苏可真是宝贝。”老油匠凑过去看,摸着胡子笑道:“可不是嘛,当年我爹就说,好东西就得大家分着用,才叫真的好。”
说话间,胖小子跑了进来,手里拿着片巨大的荷叶,荷叶上放着颗圆滚滚的蜂巢,金黄的蜜顺着荷叶往下滴。“周胜叔!老李让我送这个来,说先让您尝尝鲜,正宗的‘合心蜜’!”他把荷叶往桌上一放,蜜香瞬间弥漫开来,引得门外的蜜蜂又开始嗡嗡叫。
张奶奶赶紧拿了个瓷碗,用干净的木勺挖了一勺蜜,拌进山楂水里:“来,都尝尝,这蜜里有金银花的甜,还有紫苏的香,俩村的味道都在里头呢。”二丫舀了一勺,甜丝丝的,带着点说不出的清冽,果然比单纯的蜂蜜多了层滋味。
周胜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暖暖的。药柜图纸上的花纹、碗里的山楂蜜水、老油匠带来的紫苏香油,还有门外孩子们追着蜜蜂跑的笑声,这一点一滴,都像是用线慢慢织成的布,紧密又温暖,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