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沈士居互留了名帖后,陈凡便与他分道扬镳了。
因为天气已经不早,两人便雇了辆车干忘了西城五军都督府附近的勇平伯府。
到了勇平伯府时,陈凡看着四周的琉璃瓦与七间九架的国公宅邸。
再看看被国公宅邸围绕,挂着“勇平伯府”牌匾,只有简素灰瓦和三间五架大门的伯府,陈凡第一次理解为什么顾家会被留在南京,作为南京留守勋贵了。
黄老八上前扣响了门环,很快侧门被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
“找谁?”
黄老八操着一口海陵土话道:“恩是陈解元的亲随!带着勇平伯爷的名帖!”
那门子闻言顿时一惊,连忙客气拱手:“稍待!”
说完,飞也似的关了门。
很快,门再次打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匆匆走了出来,站在门口一看,见到穿着举人圆领袍子的陈凡,立马冲下台阶,在陈凡面前躬身一揖道:“是陈解元来了,府里这几日都派了人在几个城门等您,没想到还是错过了,小的名叫顾贤,祖上都是勇平伯府的下人。”
陈凡知道这位应该就是伯府在北京宅邸的管家了,于是拱手笑道:“原来是顾伯!”
顾贤连道不敢,赶紧叫人将陈凡带来的东西全都搬进府内。
陈凡累了一天,便跟顾贤简单说了几句话,便在侧院住了下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后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一夜过去。
陈凡因为读书的缘故,这些年一直起得都很早。
看了半个多时辰天才亮。
不多时,顾贤便到了门口,小心问道:“陈解元,我叫人来伺候您洗漱,一会儿您在哪里用饭?”
陈凡笑道:“顾伯不用客气,我不过是借居而已,这反倒让我不自在了,我一个读书人,从小自己条理惯了,无需人来伺候。”
顾贤闻言,嘴上虽然还是客气了两句,但心里却觉得这个未来的姑爷似乎为人不错。
很快,朝食便被下人端了来。
早上吃的是配着莲子、红枣一起熬煮的粳米粥,配的是夹着芝麻的酥饼。
随餐还有些八宝菜、糟鱼和炒肝尖,非常丰盛。
陈凡吃饭,向来清淡简单,来到这个时代后,最奢侈的也不过是早上吃碗鸡蛋面。
一下子看到早餐这么精致,他反倒是不习惯。
但他也没说,只喝了粳米粥,佐以八宝菜。
在他吃饭时,顾贤一直在旁边细细观察,见这位未来的姑爷对于面食、荤腥一概不动,还以为是不合对方的胃口,于是小心翼翼道:“陈解元,要不要换些南直那边的吃食来?您多用些。”
陈凡摆了摆手,微笑道:“长者赐,不敢辞,然晨食宜简,还望见谅,何况味厚则泄,薄则通,这也是养生之道!以后简单些就好!”
像顾贤这种人,平日里还要负责代顾敞在京中走动,见惯了勋贵、官员,他多多少少都了解上位者的饮食,一般不管是士大夫还是勋贵,只要位居高位,他们是很注意养生的。
尤其是吃饭,大多数人都遵循“君子食无求饱”,这样一来当然是为了养生,第二也是为了惜福。
但中下层或者骤居高位的官员就不一样了,他们成日里进出酒楼饭肆,大鱼大肉、荤腥不忌,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两种概念。
看着眼前的陈凡,听说这位未来的姑爷之前只是一社学夫子,没想到竟然也跟那些权贵士大夫们有着相同的习惯。
顾贤接触的权贵普遍奉行“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量少而精”,既显身份又避贪饕之嫌。
对比中下层官员“大鱼大肉”的暴发户做派,陈凡的克制恰好符合“贵清不贵侈”的顶层审美。
尤其是陈凡的言行并非刻意模仿权贵,而是自然流露的修养,这岂不是昭示其其“天生贵格”……
想到这,顾贤对这个未来姑爷的“审视”已经结束,心中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就在这时,有下人来通报。
顾贤走到一旁听了一会儿后,随即来到陈凡身边:“陈解元,外面有人找您!”
“找我?”
找陈凡的不止一人,而是一群人。
这些人打扮各异,有官员,有商人,也有读书人,看到这些人齐齐找上门来,陈凡疑惑道:“诸位是?”
这时,那名官员打扮的人抢先一步来到陈凡面前客气道:“久闻陈解元大名,听说你昨日在礼部报备,今日下官特意起了个大早前来拜会,所为者,是想邀请陈解元参加会同馆诗会!咱们会同馆遍邀鸿儒,还请了六部几位部堂大人的幕友参加,解元公到时去了,一定蓬荜生辉啊!”
这时,另一读书人打扮的也走了出来傲然道:“解元公,我是维扬会馆的值年董事,在下是受会首所托,邀请解元公参加维扬举人和在京维扬籍贯官员小聚,到时候会邀请次辅大人幕友到场!”
最后那商人就低调多了:“解元公,在下是山西和盛宏钱庄的管事,鄙店东家说了,解元公一路来京,银钱上若是不趁手,可以找鄙店转圜些时日。”
其他两人见这商人如此直白,纷纷嗤笑一声。
谁知那商人继续道:“我们东家还说了,若解元公从我们银庄周转银子,不仅在京可拆借,将来中了进士,做了官赴任,一样可以拆借,到时候利息只收本金的两成就行。”
陈凡听完皱了皱眉,两成?很少吗?
谁知旁边那会同馆的官员和维扬会馆的董事竟然脸色大变,齐齐愤怒的看向那商人。
可那商人怡然不惧,只微笑的看着陈凡,等待他的回复。
顾贤在一旁道:“陈解元,京债一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