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地看见张霖,笑着挥手打招呼。张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茶青的长势,和工人聊了几句本地话。林墨言听不太懂,就站在一旁看着。
他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一部连续剧里第一次看到他,那时他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暗恋女主的男二,深情而隐忍。
回去的路上,夕阳西斜,把整个安溪染成温柔的橘红色。张霖开着车,忽然说:“陈哥那边,你回头加个微信,他要是找你拿茶具,价格我给你兜底。”
林墨言点点头:“谢谢。”
“客气什么。”他笑了笑,“你店开好了,我也高兴。”
林墨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一个月吧,处理一些事情,还要去几个茶厂看看。”
“哦。”
又是沉默。车窗外,一个挑着茶筐的老人从路边经过,脚步缓慢而坚定。林墨言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张霖。”她喊他的名字。
“嗯?”
她想问,你有没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喜欢我?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问问,晚上吃什么。”
张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我知道有家小店,做的咸饭很好吃,浩宇带我去过,我带你去尝尝。”
那家店在老街上,门脸不大,几张木桌子板凳,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老板娘认识张霖,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端了两碗咸饭,又配了一碟腌萝卜。
林墨言低头吃饭,不说话。
咸饭是安溪的特色,米粒油亮,夹杂着香菇和虾米的香气。可她吃在嘴里,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张霖也不说话,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
吃到一半,老板娘端了一碗汤过来,说是送他们的。张霖道了谢,把汤推到林墨言面前:“尝尝,这家的苦笋汤也不错。”
林墨言看着那碗汤,汤色清亮,几片苦笋沉在碗底。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又慢慢回甘。
“苦的。”她说。
“嗯,苦笋嘛。”张霖笑了笑,“吃着苦,回味是甜的。”
林墨言握着勺子,忽然抬起头看他。
“张霖。”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他一愣:“怎么会这么想?”
“我……”林墨言咬了咬嘴唇,“上次在工作室,你说的那些话。我知道我该死心的,可你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又忍不住来见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
张霖沉默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墨言,我不觉得你烦,也不觉得你没出息。”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林墨言怔住了。
张霖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老街。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有些模糊。
“你是个好姑娘,”他说,“聪明,上进,有自己的想法。我比你大那么多,经历过的事情比你多,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自己不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着她:“墨言,你对我,可能只是一种错觉。”
“不是错觉。”林墨言脱口而出。
“你遇到的人还少。”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等你以后遇到更多的人,回头看,就会觉得……”
“你觉得我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错觉?”林墨言打断他,“你觉得我只是因为你帮了我,所以产生错觉?”
张霖没有说话。
林墨言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张霖,我24岁了,不是小孩子。”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知道什么是喜欢。喜欢就是……就是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你在的时候,我还是想你。你帮我,我会高兴。你不帮我,我也还是想见你。这不是错觉。”
店里的灯光昏黄,照着她泛红的眼眶。张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林墨言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碗,“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了。”
她站起身,往外走。
走出店门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他跟出来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一直走到街边,站定。
夜风从老街尽头吹来,带着淡淡的茶香。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墨言。”
他的声音近在身后。
她没有转身。
良久,她听见他叹了一口气。
“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窗外,安溪的夜景缓缓后退,灯火稀稀落落,不像厦门那么繁华。林墨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着。
张霖开着车,目不斜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微微收紧。
车子停在林墨言的工作室门口。她解开安全带,没有看他,说了一声“谢谢”,拉开车门。
“墨言。”
她顿住。
张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不是不喜欢你。”
林墨言猛地转过身。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方向盘上。车里的灯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只是……”他的声音顿了顿,“没有资格喜欢你。”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像潮水,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林墨言看着他的侧脸,等着他说话。
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