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的?”陈浩宇问。
“嗯。”
陈浩宇沉默了一会儿。
“他那人……”他顿了顿,“有时候做事,让人看不懂。”
林墨言没说话。
陈浩宇看着她,目光里有点什么,但她还是读不懂。
“你还好吗?”他问。
林墨言抬起头看他,笑了笑。
“我挺好的。”她说,“真的。”
陈浩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墨言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然后转身回到工作室里。
她坐在条桌前,拿出那张明信片,又看了一遍。
“谢谢你那顿饭。保重。”
就这几个字。
没有别的。
她看着那张明信片,突然想起那天雨夜,他说“你是个好姑娘,会有很好的人喜欢你”时的眼神。
她苦笑了一下,把明信片夹在笔记本里,合上电脑。
窗外,月光洒满茶园。
远处,又有人吹起了口琴。还是听不清是什么曲子,但很好听。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片月光下的茶园,深吸一口气。
安溪的春天,快要过去了。
但她知道,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六月的安溪,茶山正绿。
从陈家搬到工作室这边住已经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了。陈浩宇帮她请了熟悉的工人在原先的仓库里头收拾出了一间空屋隔成一室一厅,又把后面的洗手间和厨房整修了一下。终于把原来破旧的仓库变成了现在这个干净整洁的工作室。
当林墨言接到张霖电话的时候,正在店里整理新到的茶具样品。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她手指微微一颤——她已经三个月零七天没有见到他了。
“我在安溪。”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明天有个广州的客户过来看茶,你要是方便,一起见见?”
“方便。”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答得太快,补了一句,“店里正好不忙。”
挂掉电话,林墨言在原地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臂上温热。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想,她应该死心的。
那晚,他的每一句话都体面,但每一句都是一种拒绝。
可是现在,一个电话,就让她这三个月来所有的决心都摇摇欲坠。
她骂自己没出息,却还是在第二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起床,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她最满意的淡青色的棉麻连衣裙。
张霖的车停在她工作室门口的时候,林墨言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听见喇叭声,她手一抖,画出去一道。手忙脚乱地擦掉,又重新描好,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他站在车旁,浅灰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看见她出来,微微笑了笑:“上车吧,客户十点半到。”
语气寻常,眼神寻常,什么都寻常。
林墨言坐进副驾驶,闻见车里淡淡的茶香——是他身上一贯的气息。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坐他车的那个傍晚,她紧张得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现在她知道了,把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不要看他。
“店里最近怎么样?”他一边开车一边问。
“还行,上了些手工做的新茶具,回头客挺多的。”
“那就好。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客户,后来有联系吗?”
“有,订了一批茶具,说不错,后来还再进了一批货。”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墨言偏头看窗外,茶山一层一层地往后退,绿得发亮。她想,他和三个月前没有任何不同,绅士、温和、恰到好处的关心。所有逾越的边界,都被他不着痕迹地挡回来。
是她自己,还在边界这边踮着脚张望。
客户姓陈,在广州开了三家茶楼,每年都要来安溪收茶。张霖陪着他试了七八款茶样,每一款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山头、年份、工艺、火候,林墨言在一旁听着,又学到不少。
中午一起吃饭,陈先生喝着茶,忽然说:“张总,你这小助理不错,懂茶,话不多,比那些叽叽喳喳的强多了。”
林墨言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解释,张霖已经笑着开口:“陈哥误会了,墨言不是我的助理,是我朋友,自己开了间工作室,售卖茶具的。”
“哦?”陈先生饶有兴致地看向她,“林老板?失敬失敬。那回头加个微信,以后直接找你拿茶具。”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散场后,张霖送陈先生回酒店,林墨言站在车旁等。六月的太阳很烈,晒得她额头微微出汗,可她心里有一小块地方,凉凉的。
朋友。
他说她是他的朋友。
她知道这是事实,可亲耳听见,还是不一样。
下午,张霖说要去茶山看看,问她要不要一起。林墨言想了想,店里没什么急事,就跟着去了。
茶山的路不好走,碎石子和泥土混在一起,高跟鞋踩上去直打滑。她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忽然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
“小心点。”张霖说。
他的手温热的,隔着薄薄的布料,烙在她的小臂上。林墨言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任由他扶着走过那段难走的路。
到了平地上,他自然而然地松开手,往前走去。
林墨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的脚边。她想,他扶她,只是因为绅士,换任何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他都会这么做。
不要多想。
不要自作多情。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然后加快脚步跟上去。
茶园的工人正在采茶,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