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坐着,身上穿着浅灰色的亚麻色的毛衣,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看见她,笑了笑,和往常一样温和。
“坐。”张霖示意她坐下,桌上放着两杯茶。
林墨言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她看着张霖,等他开口。
张霖坐在她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她。
“昨晚的事,”他说,“我想了很久。”
林墨言的心提了起来。
“墨言,”他的声音很轻,“你愿意搬来跟我一起住吗?”
林墨言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张霖说昨晚是喝多了,张霖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张霖说他需要时间考虑。可她从没想过,他会说这个。
“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和,不是距离,而是认真,是诚恳,是某种她不敢确定的东西。
“我说,你愿意搬来跟我一起住吗?”他又说了一遍,“听雨轩很大,我一个人住有些浪费。你搬过来,我们可以互相照顾。”
林墨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感觉眼眶有些发酸,连忙低下头。
“你不用现在回答,”张霖说,“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愿意。”林墨言抬起头,看着他。
张霖愣了一下。
“我愿意。”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坚定了一些。
张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些林墨言看不懂的东西。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今天就搬?”
林墨言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好。”
那天晚上,林墨言搬进了听雨轩。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张霖帮她把衣服挂进衣柜,把洗漱用品摆进浴室,她把从卧室窗台带来的那盆薄荷放在阳台上——和院子里那盆刚好凑成一对。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做饭。张霖切菜,林墨言炒菜,厨房里热气腾腾,饭菜的香味混在一起。窗外有烟花绽放,一声一声,像是在庆祝什么。
吃饭的时候,张霖忽然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林墨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林墨言发了一条信息给陈浩宇:“浩宇哥,我和张霖在一起了。”
“恭喜你!”过了许久,陈浩宇回复道!
那个平安夜,是林墨言记忆中最温暖的冬天。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一起过元旦,一起跨年,一起在院子里煮茶聊人生。张霖教她下棋,她教张霖做甜点。他们会在周末的早晨赖床,会在晚上靠在一起看电视,会在走廊上喝茶看星星。
林墨言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有时候她会想起那天晚上的吻,想起第二天张霖让她搬过来的话。她会想,张霖是什么时候开始接受她的?是那天晚上吗?还是更早?她问过他一次,他只是笑了笑,说“不告诉你”。
她就不再问了。反正,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听雨轩的院子里,张霖站在门口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林墨言在厨房煮汤圆,透过玻璃窗看见他的背影——站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里绷紧的竹。
挂了电话,张霖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气。
“谁啊?”林墨言问。
“工作上的事。”张霖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汤圆好了吗?”
林墨言把碗端到桌上,两碗芝麻馅的,张霖喜欢的那种。窗外有孩子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远远传来,混着巷子里的狗叫。年的味道一天比一天浓了。
“我后天回去。”林墨言说。
张霖筷子顿了顿:“回老家?”
“嗯,我妈打电话催了好几次。”林墨言看着他,“你今年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林墨言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们在一起了,同居了,她想,或许是时候让家人知道了。她没想太多,只是单纯地希望张霖能跟她一起回去,一起过年。
张霖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半天没说话。
“不方便就算了。”林墨言连忙说,“我就是随口一问。”
“墨言。”张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林墨言看不懂的东西,复杂得像一潭深水,“今年不行。我……有点事。”
林墨言愣了一下:“什么事?”
张霖没有回答。
林墨言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张霖很少提自己的事。他的过去,他的家人,他的前妻和儿子,他从来不主动说,她也不主动问。这是他们之间默认的界限——有些事不问,有些话不说。
“没事。”她低下头,继续吃汤圆,“没事的,你忙你的。”
张霖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腊月二十五,林墨言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临行前,张霖送她到高铁站,帮她拎着行李箱,一直等到高铁发车前一刻。
他看着她:“到了给我打电话。”张霖说。
“好。”
“初几回来?”
“还没定,看我妈。”
张霖点点头。进检票口时,林墨言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他还站在原地,穿着那件她送他的黑色大衣,手插在口袋里,身影在冬日的阳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
在老家过年,和往年一样。母亲忙里忙外,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亲戚们来来往往,说着那些每年都说的客套话。林墨言帮忙做家务,陪母亲聊天,听她念叨谁家的孩子结婚了,谁家的孩子生娃了。
“你呢?”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