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宇沉默了一会儿。
“嗯。”
林墨言点点头。
陈浩宇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晚上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少了陈爸爸。
“我爸去县城医院复查了。”陈浩宇说,“明天回来。”
陈妈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林墨言低头吃饭,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人家家里有事,她还在想着张霖的事。
吃完饭,她帮陈妈妈收拾碗筷。陈妈妈没让她动手,把她推回房间。
“你去忙你的。”她说,“网店的事,别耽误。”
林墨言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是买家咨询。她一条条回复过去,处理了几个订单,又修了几张图片。
忙完这些,已经快十点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月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桂花树上,照在远处的茶园上。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混着泥土的气息。
她看着那片月光下的茶园,又想起张霖。
想起他泡茶的样子,想起他说话的样子,想起他笑的时候眼角的那几道纹。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才认识一天,怎么就好像……
她摇摇头,关上窗户,躺回床上。
手机亮了。
是张霖发来的微信:“到陈家了吗?”
她回:“到了。”
他又发:“今天很开心。早点睡。”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又快了。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早上,林墨言是被手机吵醒的。
是张霖打来的电话。
“醒了?”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笑意,“我在镇上,一会儿去茶山,你要不要一起来?”
林墨言一下子坐起来。
“去。”她说,“什么时候?”
“我现在去接你,二十分钟到。”
她挂了电话,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陈妈妈从厨房出来。
“阿姨早。”她说,“我出去一下,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
陈妈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又是那种复杂的表情。
“张霖来接你?”
林墨言愣了一下,点点头。
陈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去吧。”她说,“注意安全。”
张霖的越野车停在山坡路口。看见林墨言下来,他下车给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林墨言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和他身上的一样。
“茶山在哪儿?”她问。
“离这儿不远。”张霖发动车子,“一个朋友承包的,海拔八百多米,风景很好。”
车子沿着山路往上开,越开越陡,路也越来越窄。林墨言看着窗外,两边是连绵的茶山,一层一层,像绿色的梯田。偶尔能看见采茶的人,戴着斗笠,背着竹篓,穿行在茶树之间。
“安溪的茶山,最好的都在高海拔。”张霖说,“海拔越高,温差越大,茶叶的品质越好。”
林墨言点点头,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他们每天都要这样采茶吗?”
“春茶季是这样。”张霖说,“从早采到晚,一斤茶青能卖几十块,手脚快的,一天能采二三十斤。”
“那也不多啊。”
“是不多。”张霖说,“所以茶农辛苦,赚钱的是中间商。”
林墨言想了想,没说话。
车子在一座山腰停下。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只能步行。
张霖从后备箱里拿出两顶斗笠,一顶递给林墨言。
“戴上,山上太阳毒。”
林墨言接过来,戴在头上。斗笠有点大,她戴得歪歪扭扭的,张霖看了一眼,笑了。
“过来。”他说。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斗笠的位置。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头发,很轻,像羽毛拂过。
林墨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了。”他退后一步,“走吧。”
他走在前面,沿着茶田之间的小路往上爬。林墨言跟在后面,一边爬一边看那些茶树。叶子嫩绿嫩绿的,顶端长着小小的芽尖,像婴儿的手指。
“可以采吗?”她问。
“可以。”张霖说,“想试试?”
林墨言点点头。
张霖教她怎么采——两叶一芯,轻轻掐下来,不能用力扯,不能伤到茶树。她试了几下,采了几颗,放在手心里看。
“对吗?”
张霖看了看,点点头。
“对。”他说,“你学得很快。”
林墨言笑了,继续采。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她后背发烫,但她不觉得累。她看着那些嫩绿的芽尖在手心里一点点变多,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山顶有一间简陋的木屋,是茶农临时休息的地方。张霖推开木门,里面有一张桌子,几条板凳,还有一个烧水壶。
“坐。”他说,“给你泡茶。”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茶叶。又拿出一个便携式的茶具——一个盖碗,两个杯子,一个公道杯。
林墨言看着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摆在桌上,动作还是那么从容,那么优雅。
“你每天都带着这些?”她问。
张霖笑了。
“习惯了。”他说,“走到哪儿,茶就泡到哪儿。”
水烧开了。他洗茶、冲泡、出汤,动作还是一气呵成。
“尝尝。”他把杯子推到她面前,“这座山上的茶,我朋友种的。”
林墨言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甘甜,有一股很特别的花香。
“好喝。”她说。
张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