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个人就这么喝着茶,看着窗外的风景。从木屋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整片茶山,一层一层往下铺,一直铺到远处的山谷。山谷里有几栋白墙灰瓦的房子,炊烟袅袅,应该是村子。更远的地方,是连绵的群山,雾蒙蒙的,像水墨画。
“真好看。”林墨言说。
张霖点点头。
“我当初决定留下来,就是因为这个。”他说,“在香港待久了,看见这样的风景,就不想走了。”
林墨言转头看他。
“你在香港长大?”
“嗯。”张霖点点头,“出生在香港,长大也在香港。后来去英国读了几年书,又回去。”
“那你怎么会来安溪?”
张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一个人。”他说。
林墨言等着他继续,但他没有。
她没再问。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张霖还是走在前面,林墨言跟在后面。下山比上山难,路又陡又滑,她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扶着旁边的茶树才站稳。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前扑。张霖听见动静,回过头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小心。”
他的手很有力,把她稳稳地拉住了。
林墨言站直了,喘着气,脸有点红。
“谢谢。”
张霖没松手。
“路不好走,我拉着你。”
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下走。
林墨言的手被他握着,掌心贴着他的掌心,有点烫。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得厉害。
一直到山脚,他才松开。
回到车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子沿着山路往下开,暮色慢慢笼罩下来,把整片茶山染成暗绿色。林墨言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那一幕。
他的手,他的掌心,他拉着她下山的那个瞬间。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什么也不意味。也许只是绅士风度,怕她摔倒。
但她的心跳告诉她,不是的。
车子依旧在山坡路口停下。
林墨言下来,站在车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霖也下来了,站在她对面。
“今天累吗?”他问。
“不累。”她说,“很开心。”
张霖点点头,笑了笑。
“下次再带你去别的地方。”他说。
林墨言看着他,突然想问他很多问题——你为什么不拍戏了?为什么会离婚?你心里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前妻?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毕竟他们才认识没多久,她没那个资格问这些!
“好。”她说。
张霖上车,发动引擎。
“回去小心点,早点休息。”他说,“晚安。”
车子开走了,消失在暮色里。
林墨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够才慢慢走回陈家。
“林墨言。”
林墨言看见陈浩宇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你的快递。”他把袋子递给她,“下午送来的。”
林墨言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陈浩宇站在那儿,没走。他看着她,目光里有点什么,但她读不懂。
“今天去哪儿了?”他问。
“茶山。”林墨言说,“张霖带我去的。”
陈浩宇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那人……”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对谁都很客气,对谁都很好。你别想太多。”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院子,留下林墨言一个人站在原地。
你别想太多。
这话是什么意思?
晚上,林墨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白天的一切——张霖帮她戴斗笠的样子,张霖牵着她下山的样子,张霖泡茶的样子,张霖笑的样子。
她又想起陈浩宇那句话。
“他对谁都很客气,对谁都很好。你别想太多。”
她知道自己应该听进去。张霖是香港来的,做过演员,见过世面,对她客气只是因为她是陈浩宇的朋友,因为她一个人来安溪创业不容易。他帮她,只是好心,没有别的意思。
但自己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间,是真的。
她没办法假装它们不存在。
接下来的几天,张霖没有再联系她。
林墨言每天忙着网店的事,打包发货,回复咨询,上新图片。忙起来的时候,她没空想别的。但一到晚上,躺在床上,她就会忍不住看手机,看有没有他的消息。
没有。
一天,两天,三天。
到了第四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最近忙吗?”
等了半个小时,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手机亮了。
是张霖的回复:“这几天在厦门处理点事,刚看到。你找我吗?有事?”
林墨言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她回:“没事,没什么事。你忙你的。”
他回:“过几天回安溪,请你吃饭。”
她看着那些字,心里像有烟花炸开。
陈浩宇这几天很少出现。林墨言偶尔在院子里碰见他,他点点头,问一句“还好吗”,然后就走了。
她觉得他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陈妈妈:“浩宇哥最近很忙吗?”
陈妈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茶季嘛,都忙。”她说,“他爸身体不好,茶园的事都压在他身上,还要管那几个茶厂,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
林墨言点点头,没再问。
但心里总觉得,好像不只是忙。
第七天晚上,张霖来了。
他开着他那辆灰色的越野车,停在陈家院子下面的山坡路口。林墨言正在房间里修图,听见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