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从窗户探出头去看,看见他从车上下来,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她跑下去。
张霖站在车边,看见她,笑了。
“忙吗?”他问。
“不忙。”林墨言说,“你怎么来了?”
“说了来请你迟饭。”他说,“顺便给你带了点东西。”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林墨言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套茶具——柴烧的,就是那天在镇上那家店里,她看了很久没舍得买的那一把。
“这……”她愣住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张霖笑了。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他说,“你做生意,需要一套像样的茶具,招待客人用。”
林墨言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拿着吧。”他说,“就当是……谢谢你那天陪我上茶山。”
林墨言握着那个纸袋,手心有点出汗。
“那我……请你吃饭?”她说,“我做饭,虽然不太好吃。”
张霖笑了。
“好啊。”他说,“什么时候?”
“明天?”林墨言说,“明天晚上,我在工作室做,你来。”
张霖点点头。
“好,明天见。”
他上车,发动引擎,走了。
林墨言站在路口里,抱着那套茶具,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第二天一整天,林墨言都心不在焉。
她早起去镇上的菜市场买菜,挑了半天,不知道买什么。最后她给陈妈妈打了个电话,问她做什么菜招待客人好。陈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给她列了一个清单。
“你就按这个买。”她说,“有什么不懂的,打电话问我。”
林墨言按清单买完菜,回到工作室,开始收拾。
工作室已经被她整理得差不多了。架子上的茶具摆得整整齐齐,条桌擦得干干净净,墙上挂了几幅她从网上买的装饰画,角落里放着一盆绿萝——是陈妈妈送的,说是能净化空气。
她把新买的菜放在条桌上,又看了看那套张霖送的茶具,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摆在架子最显眼的地方。
然后她开始准备晚饭。
洗菜,切菜,备料。她做得慢,但很认真。陈妈妈的电话来了好几次,告诉她这个菜怎么切,那个肉怎么腌,火候怎么掌握。
她都记下来,一一照做。
傍晚的时候,天阴了下来。乌云从山那边压过来,空气变得潮湿,像是要下雨。
林墨言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那片乌云,心里有点紧张。
他还会来吗?
六点整,那辆灰色的越野车出现在小路的尽头。
林墨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子在工作室门口停下,张霖下来,手里拿着一瓶酒。
“没迟到吧?”他问。
“没有。”林墨言说,“正好。”
她把他让进仓库,让他坐在那条刚买的折叠椅上。张霖环顾四周,点点头。
“收拾得不错。”他说,“比上次来像样多了。”
林墨言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去忙菜。
张霖坐在那儿,看着她忙,偶尔问一句“需要帮忙吗”,她都说不用。
菜端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也下起来了。
雨点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大。林墨言点了一盏充电的台灯,放在条桌中央,昏黄的光晕照出两个人的轮廓。
张霖给她倒了一杯酒。
“辛苦了。”他说,“敬你。”
林墨言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酒有点辣,她呛了一下。
张霖笑了。
“不会喝?”
“不怎么喝。”林墨言说,“但今天高兴。”
张霖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高兴什么?”
林墨言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
“就是……高兴。”她说,“你来,我高兴。”
张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你是个好姑娘。”他说。
林墨言抬起头看他,等他说下去。
但他没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声把仓库里的沉默衬得更明显。林墨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低头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张霖开口了。
“我有个儿子。”他说,“六岁,跟他妈妈在国外。”
林墨言静静的看着他没回话。
张霖看着窗外的雨,继续说。
“我们离婚三年了。她带着孩子去了新加坡,我留在香港,后来来了内地。”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年见一次,有时候两次。视频每周都打,但……”
他没说下去。
林墨言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保持着一点距离,为什么他有时候会露出那种她读不懂的眼神,为什么他眼底总是有一点青色。
“你还想着他们?”她问。
张霖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我放不下。”他说,“是我欠他们的。”
他转头看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苦涩,让林墨言的心揪了一下。
“所以我现在,不太敢……”他顿了顿,“不太敢再欠别人。”
林墨言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菜,突然没了胃口。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一声一声,砸在她心上。
吃完饭,雨还没停。
张霖看了看表,站起来。
“我该走了。”他说,“雨这么大,再晚路不好走。”
林墨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张霖撑开伞,站在雨里,回头看她。
“林墨言。”
他看着她,目光很复杂,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是个好姑娘。会有很好的人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