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上去,真的会“作茧自缚”。
但杨灿说了,他还“做好事不留名”,把这功劳让给了於阀主。
於醒龙在见识了这种审计制度后不禁豁然开朗!
原来,他不需要在下属身边安排很多耳目、不需要靠敲打震慑、不需要全凭属下的品德和良心做事。
通过一些制度化的手段,是能加强对他们的监管力度的啊。
於是,於阀主“举一反三”了,他又自己搞出了一堆类似的监督条例。
杨灿之所以没有收到,是因为於醒龙是基於杨灿提交的审计条例才研究出来的。
於阀主要脸,真不好意思拿著受人家启发研究出来的制度去约束人家。
可是现在其他几城的城主,已经被於醒龙拋出来的这一条条绳索给勒毛了。
“他姓李的还要搞事情呢?我日他亲娘舅姥姥!”
赵衍跳著脚儿地骂,一脚就把炭盆踢飞了出去,火炭溅了一地。
“他在任时刮足了,收够了,上邽府库散空了,人心全都收买了,把咱阀主惹急了!
结果阀主转头就搞出这劳什子的律令条例,逼得老子焦头烂额,他还想拉老子帮他挤兑啥子杨灿?”
亲兵垂著头贴墙站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把这信烧了,烧乾净!”
赵衍指著飘到地上的秘信,恶狠狠地道。
“告诉那个送信的,就说老子被一个畜牲给气病了,病的很严重,马上就气死了,什么事都做不了。
他挥著手,几乎是暴躁的怒吼:“马上去,以后本城主再也不要听见李凌霄那老匹夫的名字,快去!”
亲兵屁滚尿流,夺门而出!
略阳城的城督府书房內,刘儒毅对著李凌霄那封秘信不断地运气,宛如一只成了精的蛤蟆。
“哦————呵呵呵呵————,李凌霄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呢。”
刘儒毅哆嗦著手端起案上的茶杯,突然一股邪火涌上心头,“啪”地一声把杯摔的粉碎。
“那老匹夫贪得无厌引火烧身,还想拉著老子给他垫背。
这个狗娘养的,真当我是傻子?”
一旁的主薄从桌上捡起那封秘信,飞快地看了几眼,小心翼翼地道:“大人,李大人毕竟是您是老相识了,咱要不要做点面子功夫,好歹————”
“好歹什么?我还要谢他是吧?”
刘儒毅咬著牙笑:“若不是他贪心不足,把上邽府库掏得底朝天,阀主怎会想起整飭吏治?
以前咱们略阳城的税赋,我至少能拿出两成来贴补上下。
现在可好,那是留用地方的,是归我支派,可要支出不合理了,那就得跟阀主交代清楚,你让我还怎么花?
这可都是他李凌霄的功劳啊!”
刘儒毅呼地喘了口大气,挥挥手道:“把信烧了,灰都別留,就当没见过。”
如果说刘儒毅念著李凌霄比他资格老,还给李凌霄留了三分面子的话,成纪城的古见贤,那就是彻底撕破脸了。
他都没看信,直接当著送信人的面,把信撕了个粉碎,碎纸屑往送信人脸上一扔,纸片粘在那人的鬍鬚上,可笑又狼狈。
“李凌霄那狗东西,还有脸来使唤老子?”
古见贤声如洪钟,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想当初老子就帮过他一个大忙吧?他有过意思吗?
现在他闯了祸,害得老子遭殃,他可真够意思。
现在还想拉老子给他一起挤兑阀主看重的人,他几个意思?
他哪来的脸啊,啊?他的脸呢?长屁股上啦!”
送信人嚇得脸色惨白,连连拱手:“古城主息怒,小人只是奉命送信————”
“奉命?你奉个鸡毛命!”
古见贤来回走了两步,愤怒地向送信人一指:“叉出去!”
古见贤愤怒地拍著桌子大吼:“把这狗腿子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扔出城外i
再传我的命令,从今后,李凌霄与狗,不得踏入我成纪城督府半步!”
四城之中,武山城的城主尤八斤算是城府最深,最为冷静的一个了。
他笑眯眯地打发了送信人出去,满口答应一定配合李凌霄,共同整治杨灿。
待那送信人退下,他才提笔写了一个信封,把李凌霄的信装进了自己的信封里。
“来人吶,把这封信,送去上邽城,要亲手交给杨城主。”
尤八斤笑眯眯地把信交给一名心腹,抚著鬍鬚道:“李凌霄,老糊涂了啊!
阀主处境日益窘困,现在是把破局的关键,放在杨灿身上了。
这个时候,他偏要去为难杨灿,那不就是和阀主为难吗?。
"
那心腹揣起秘信,应道:“是,属下马上动身,一定把它亲手交到杨城主手上。”
尤八斤微笑頷首:“嗯,此人既为阀主所看重,这个善缘,还是要结一下的。去吧!”
上邽城的风波如投石入湖,涟漪却远不及百里之外的凤凰山庄。
这座隱於苍松翠柏间的庄园,没有城池的巍峨高墙,却以连绵的亭台楼阁和巡弋的精锐护卫,透著一股比城池更甚的威严。
这里是陇右於阀的权力核心,每一道指令都能牵动整个於阀地盘上的脉搏。
就算日渐兴盛,已经隱隱有了挑战阀主权威的代来城,现在也不过是於家延伸出的第二个权力枢纽。
山庄深处的书斋內,檀香裊裊,绕著墙上悬掛的《陇右山河图》缓缓散逸开来。
於醒龙身著一袭月白锦袍,袍角绣著暗纹的松鹤,正临窗翻看一份帐册。
指尖划过“上邽城商税”一栏时,便听到一阵脚步声起。於醒龙放下帐册,抬起头来。
就见亢正阳大步而入,身形挺拔魁梧,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