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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灿马上停止了对於学术的探討,强拉著她继续往前走。
“几十代上百代之后的事呢,你何必要去强操心?
我们现在只需要著眼於当下,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千年后的目標,放在心里就好,不要好高騖远,也不必说出来去自树树敌,免得人家给你·了 子.————.————.————”
杨灿只顾著扭头与崔临照说话了,却没留神脚下裸露的树根。
他蹲马步蹲久了双腿本就酸软,这一绊,整个人都往前扑去,差点儿就来个以头抢地。
幸好崔临照虽然被他刺激的心神恍惚了,但身体的反应却是近乎本能的,千钧一髮之际,崔临照本能地掠身上前,伸手將他一把拉住。
只是仓促间出手,她的力道也不及平时运用自如,力气大了些,把杨灿扯的撞入了自己怀中。
温软的触感传来,杨灿猛地一怔,恍惚间想起渭水之上的那次意外。
他的心头不禁泛起异样的涟漪。
崔临照似乎察觉到了那种微妙,连忙放开了他。
杨灿訕訕一笑:“你这挺滑啊————衣服。”
“齐紈。”崔临照抿著唇,声音细若蚊蚋。
“原来这料子就是齐紈,果然名不虚传。”
杨灿赶紧转移话题。
“说起来,最初的墨家弟子,可是提倡过苦修的日子,哪怕是怕家境优渥,也非要去自討苦吃。”
崔临照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不禁挑眉反问道:“难道你觉得,我们应该耽於享乐,耽於物慾吗?”
“你呀,又钻牛角尖了不是?”杨灿无奈地摇头。
崔临照听了,嘴角不由一抽。
我们两个明明年岁相当,说不定我还比他大两岁呢,他居然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和我说话。
“嚮往好的生活是人的本能,这是自然之理。”
杨灿收起玩笑之色,认真地道,“墨者希望天下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可自己却非要自苦,这本身就不合情理。
你们齐墨现在不也穿华衣、吃美食,早已不同於先秦墨者了吗?”
“那是因为我们齐墨想从上而下,推动变革。
那就得常与权贵打交道,就得习惯他们的生活方式,不得不为此做出妥协。”
“所以说,世间万物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当因时制宜、与时俱进!”
杨灿摊手:“墨者本就以利天下”为志,希望天下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可若非要以自苦”约束自身,反倒违背了人之本性。
我亦是墨者,却以为真正的墨者应当是:该吃苦时不辞劳,能享福时不矫情“”
。
我们最终的理想,可能需要几十代、上百代人才能实现,何必非要强求现在的人都去过苦日子呢?”
崔临照皱眉反驳:“可是,我们墨门从墨子开始,就以苦修自勉,以自苦为极。
这不是为了自討苦吃,而是为了守住本心,不被富贵享乐磨掉了利天下的志向。”
“思想是指导工具,不是束缚枷锁。”杨灿也严肃起来。
“天下能否抵达大同之境,终究要靠生產力的持续提升。
思想,要因时而变、因地而变。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入得了————”
“嗯?”
“咳,总之呢,既然是工具,那就可以变通、可以改良。
不然,总有一天,后人提起我墨者,就只会记得墨守成规”这四个字。”
“墨————守成规————”崔临照喃喃重复,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她虽未完全理清思绪,却已明白杨灿的道理。
自己辩不过他,不是输在口才,而是输在眼界。
她忽然释然一笑,眉眼间的愁绪尽散,一时明媚,更比湖畔春花娇艷。
“我懂了,我,不会做墨守成规”的人。”
杨灿心中一喜,趁热打铁道:“所以,我们能手牵手一起走下去么?”
崔临照眼中陡然泛起一抹异色。
杨灿不动声色地又跟了一句:“齐墨与秦墨。”
崔临照顿时脸颊微热,自己竟险些误会了他的意思。
杨灿这般高深的思想境界,那是何等一个雅人,我怎么可以如此揣度於他。
崔临照忙定了定神,心悦诚服地道:“听君一席话,真令我茅塞顿开。
不日,我將在陈府设雅集”,城主可愿赏光驾临?”
杨灿故意扬起下巴,做出几分傲娇:“崔夫子相邀,我才肯去。”
崔临照被他逗笑了,笑若春花灿烂:“好,我邀请你。”
“那我便去。”杨灿望著她那张明媚的笑脸,也不禁笑了。
我左齐墨,右秦墨,穿越在当中,还怕不能在这天下,搏一个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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