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时的停了簫声,一时琴簫俱寂。
舫內静了半晌,才响起崔临照略带兴奋的声音:“杨兄,此曲名何?”
杨灿的双手从琴弦上拿下,抬眼望她,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笑傲江湖曲。”
准確地说,是吕颂贤版《笑傲江湖》的琴簫合奏版,胡伟立大师的作品。
“笑傲江湖————”崔临照喃喃低语,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
一瞬间,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画面————
漫漫黄沙古道上,一位红衣女侠,荷弓佩剑,胯下一匹乌雅,踏尘而来。
蹄声踏踏,马背上还掛著几只刚刚射下的野兔山鸡,血跡未乾。
她身姿颯爽,剑光如练,活得瀟瀟洒洒,笑傲此生。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乡间小路上溅起了一路轻尘。
一个红衣女子策马而来。
她穿著一身絳红色的劲装,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极具张力的曲线。
她的肩线开阔平直,像拉满待发的弓弦,没有半分女子常见的溜肩软塌。
那腰儿被一条带子束得极细,却不是病態的纤弱,而是一种看得出来的紧致结实。
她胯部舒展开阔,马身起伏时,劲装包裹的曲线愈发鲜明,不是柔媚的引诱,而是一种带著力量感的衝击。
头上“帷帽”的帷幔遮住了她的大半容顏,却偏偏露出一对丰盈饱满的唇。
唇形张扬,唇线稜角分明,涂著西域来的深暗色胭脂,像一滩凝固的血,艷得灼人。
一张角弓斜挎过她的肩头,弓弦勒过她的胸口,將那难以掩饰的丰硕勾勒得更加浑圆。
在她的马背上,正搭著几只刚刚射猎不久的野兔山鸡,偶有鲜血滴落尘土。
一群穿著猎装的少女跟在她的乌雅马后,疾驰而来。
她们一个个腰悬弯刀,身手矫健,虽是女子,却隱隱透著一股杀伐之气。
队伍再往前去,便到了金泉镇。
金城是丝绸之路陇右段的核心枢纽之地,兼具著军事要塞、商贸重镇和交通咽喉三重身份。
此地乃是连接中原、西域与吐蕃的关键所在。
丝绸之路在河西走廊东段存在两条核心线路。
而金城正是这两条线路的交匯点与进入河西走廊前的最后一处大型补给站。
也正因此,索家才成为陇上八阀中,独以商道纵横的一阀。
金泉镇,是金城渡口附近最大的一处镇子。
金城渡口是龙河上跨河通行的唯一通道。
无论胡商还是汉商,都需在此渡河、休整,再向西或向南进发,故而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理优势。
金泉镇並非金城渡口的驻兵之所,但是因为太过邻近这处龙河渡口,因而远较一般镇子更大,也更繁华。
马队將至镇口,便见行人进进出出,除了本地人,更有不少高鼻深目的胡商与中原行商,喧闹声、吆喝声混在一起,尽显丝路重镇的繁华。
那红衣美少妇一马当先,驰向镇中来。
一身火红的劲装,衣料被风吹著,紧贴著身子,勾勒出流畅诱人的曲线。
她腰肢纤细,不堪一握,偏偏胯部丰腴,因此衬得身姿愈发火辣。
镇口百姓一见这队人马,不禁脸色骤变,纷纷转身避让。
是转身避让,而非只是避让道路。
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因为转身不便,乾脆將担子往路边一丟,便急急背对身去。
“镇主回来了————”有人低声嘀咕著,声音里满是敬畏。
几个初来乍到的外乡行商不明就里,瞧见一支马队,马上儘是女子,反倒来了兴致,踮著脚尖往马队的方向望。
“欸,这是谁啊?这么大的排场?”
“瞧著像是个女的,长得肯定不赖吧?”
其中一个外乡人,目光黏在那越驰越近的红衣美少妇身上,挪都挪不开了。
马身起伏间,那美妇人的身体也隨之起伏著,劲装包裹的曲线格外惹眼。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眼神像一对贪婪的鉤子,死死地盯著那妇人。
“吁————”一声清叱,陡然响起。
那红衣妇人猛地勒住马韁,胯下的黑马人立而起,前蹄高高扬起,重重地刨向地面。
待马身稍稳,那红衣美妇人缓缓抬起手,用马鞭的末梢,轻轻挑起了自己脸上的薄纱。
轻纱扬起,掛在她的“帷帽”帽沿儿上,露出一张娇媚却带著锋芒的脸来。
那是一双標准的桃花眼,眼尾上挑如弯刀,却淬著鹰隼般的冷光。
欢骨生得极好,恰到好处地撑起面颊,像水面下的礁石,藏著隱隱的硬气。
她的肌肤是冷调的瓷白,与崔临照的柔美玉色截然不同,红唇似火,美而不驯。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那盯她的汉子身上,黑漆漆的眸子像锁著猎物:“喜欢看?”
那沙哑的嗓音带著一股子挠人的磁性,尾音微微地上挑。
行商汉子看痴了,也听痴了,不禁连连点头。
“那————你看够了么?”美妇人的眼尾弯了弯,像是在朝他拋媚眼,可她眼底的光却没有软半分,而是亮得发冷。
行商汉子又猛地摇头,然后咧嘴笑了。
他觉得这媚到骨子里的红衣妇人是在撩拨他。
也许,今天会有一场丝路上难忘的艷遇呢。
想到这里,行商汉子忍不住伸出舌头,猥琐地舔了舔唇。
美妇人“噗嗤”一声笑了,唇瓣咧开时,露出了一点雪白的牙尖。
红唇白牙,竟有种带著狠劲儿的俏。
她笑吟吟地把马鞭向那行商汉子点了点,声音甜软,字字却淬著冰。
“把这狗男人的眼珠子给我戳了,再把他这条噁心人的舌头,给我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