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索府。
书房內,阀主索求指尖捏著他二弟索弘送回的家书,一脸古怪的神气。
“杨灿,鬼谷传人,甚得於阀器重————”信笺上的这一行字,已经被他反覆看过。
“如此人物,倒是值得费心拉拢。”
索求喃喃自语,可是看到信中“遣醉骨前往”的提议时,他的唇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二弟啊二弟,你可知如今的醉骨,早已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索家嫡长千金了。她现在————她现在————”
索求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般咧了咧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
他把家书拍在紫檀木的几案上。
“让她去?只怕是人没拉拢来,倒先结下一个死仇啊————”
索求闭上了眼,向后靠在铺著软垫的圈椅上,疲惫地嘆了口气。
索家三美人几名声在外,其中倒有两个是他这位索阀阀主的亲生骨肉。
小女儿衔香豆蔻十三,尚是一个刚刚出落的美人胚子,娇憨可爱的很。
那小丫头,眉眼间儘是未经世事的伶俐,可是他老头子的心头宝。
至於他的长女索醉骨————
索求记忆中,那个梳著双丫髻,穿一身杏色襦裙,说话细声细气,温婉得像枝雨后海棠的女孩儿,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和现在的索醉骨能联繫起来的。
如今的索醉骨,性子烈得像是一口淬了毒的刀,她对男人的厌憎更是刻进了骨子里。
让她去上邦经商,那也不是不行,可是让她去拉拢那位鬼谷传人?
除非先把那个鬼谷传人阉了,还有几分可能。
“老夫该让谁去接替二弟呢?”
索求根本不敢想像让长女去上邦的可能,他揉著眉心,把让长女出行的念头彻底掐灭,苦恼地皱紧了眉头。
金泉镇口,索醉骨的话音刚落,两名女侍卫已如蓄势的雌豹般应声而动。
她们身形矫健,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时带起一阵香风,转瞬就扑到那外乡行商面前。
那汉子还沉浸在艷遇的幻想里,幻想著將要发生的一场艷遇。
可他脸上猥琐的笑意尚未褪去,就被一口弯刀的刀柄狠狠地磕在了额角,“咚”地一声闷响,磕得他眼前一黑。
头晕脑胀的瞬间,他就被人扑倒了,手腕被死死地反拧到背后,骨头髮出一阵“咯吱”的脆响,疼得他瞬间齜牙咧嘴。
不等他哀嚎出声,另一名女兵已然拔出腰间的短刀,寒光一闪,刀尖便毫不留情地朝著他的双眼戳去。
“啊~~~”悽厉至极的惨叫声陡然响彻了镇口,那些背身而立的百姓嚇得一个哆嗦。
鲜血汩汩涌出,顺著那外乡人紧紧掩面的指缝间流淌下来。
那人得不断惨上,拼命挣扎,但那女兵根本没停手,她一把掐住了这行商的两腮,將带血的刀尖,又准地插进了他的嘴巴。
很快,一截软绵绵的口条掉在了地上,还没凉呢,不知哪儿就窜出一条狗,一口叨起,便飞奔而去。
那人双手掩面,满地翻滚,嘴里不断发出嗬响的哀鸣,姿样惨不忍睹。
镇口的亨姓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喘,一些不明所以的外乡人更是嚇得面无人色,只管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再也不敢向她看上一眼。
那红跳少妇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满地乱滚的外地行商,红唇勾起一抹冰吼的弧度,发出一声不屑的甩哼:“不长眼的狗东西。”
说罢,她有亓的双腿微微一夹马腹,胯下黑马便发出一声响亮的长嘶,踏著满地狼藉往镇內走去。
身后的女兵们紧隨其后,一只只马蹄踏过那丞刺目的血跡,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蹄印0
直到她们一行人完全消失在镇口,一个脸憋的通红的外地商贾才压低了声音,愤愤地道:“她谁啊?简直是无法无天!”
“嘘,可不行乱说话。”
旁边有人连忙拽了他一把,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你不要命了!她是我们镇主,金城索家的嫡长千金!”
天水湖畔,船头那一曲琴簫和奏、江湖快意,此刻已经化力了热仕的烟火人间。
垂杨柳环抱的空地上,炭火正烧得旺,赤红的火苗舔舐著烤架,发出滋滋的声响。
在杨灿等人游湖时,留在岸边的鹿从就已备妥野炊之物,此刻香味儿正顺著春风飘出老远。
烤架上的肉串烤得金黄油亮,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阵阵带著肉香的青烟。
荷叶包裹的野兔、山鸡被炭火燜得软烂,油脂浸透了翠绿的荷叶,拆开时香气扑鼻,勾得人垂涎欲滴。
最惹眼的是架在火边的羊腿骨,外皮烤得糖脆,內里肉质却依旧鲜嫩。
於承霖盯著它,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力为於家嗣子,他平日吃的都是精致饮食,这般粗糲又鲜活的野炊烟火气,对他来说——
新鲜得很。
旺財將那烤好的羊腿拿下来,又撒了把佐料上去,便递给了於承霖。
於承霖攥著烤得糖黄的肉骨头,一口下满嘴流油,烫得他“嘶嘶哈哈”的,眉眼间却儘是满足的笑。
杨灿、小青梅、李有才、潘小晚,还有崔学士围坐在蒲草蓆上,酒盏相碰,笑声不断,气氛热仕又融洽。
春风拂过了湖面,盪起层层涟漪,一只水鸟掠过水麵,留下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陇上豪门踏青,原就有不少风雅又有趣的小游戏。
此刻席边就摆著投壶的箭与壶,胭脂和硃砂姊妹俩正在比赛投壶。
硃砂握著木箭,鼓著腮帮子一次次投出,十枝倒有九枝落空。
再看胭脂,抬手投箭的动力行云流水,大半都能稳稳落进壶中。
硃砂气得脸蛋鼓鼓的,像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