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亢正阳双手奉上记载战获的札本,恭敬地道:“城主,此战战果与缴获,俱已记录在册,请您过目。”
杨灿接过去,大概看了看,隨即吩咐道:“司库木岑、典计王熙杰。”
二人应声站起。
杨灿道:“你们即刻配合程曲督,立即点检財货,仔细清理造册后入库保管,不得有误。”
“遵命。”二人领命出去。
杨灿又唤道:“司士功曹陈胤杰。所擒俘虏,都交给你了,全部押去丰旺里矿山挖矿。”
陈胤杰大喜,三十多个壮劳力,全都交给他了,而且並未造册。
也就是说,可以往死里使唤,待遇不会等同於一般矿工。
陈胤杰忙也答应一声,欢欢喜喜出去“接货”了。
杨灿又道:“司户功曹王禕。”
王司户站起,向杨灿拱了拱手。
杨灿的脸色严肃了几分:“王司户,那些获救的女子,你亲自去询问她们的意愿。
愿意离去寻亲的,酌情发放盘缠。若是无家可归,或是不愿离开的,便全部造册入上邽户籍。
愿自主择业的,听其自便。愿接受安排的,可先留在城防部曲中,做些裁衣补裳的活计维持生计。
日后天水工坊建成,纺织坊正需人手,她们会有更好的去处。”
王禕心中一暖,肃容拱手:“城主仁厚,属下明白。”说罢也退了出去。
杨灿最后看向袁成举与亢正阳:“你们的大功,非我能擅自嘉奖。
我会即刻上稟阀主,等候正式嘉奖。
但下边的军士们,绝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袁功曹,就劳烦你统计军主以下將士的军功,以及战死者的名单,分作嘉奖簿与抚恤簿呈上来。
届时我会亲自为將士们发放嘉奖,为阵亡者家眷送去抚恤。”
后续诸事有条不紊地推进:財货尽数入了上邽府库,俘虏被押往矿山劳作。
而获救的女子中,大半选择了留下。
她们倒並非全然怕回乡会受到歧视。
这世道虽对女子有诸多束缚,却远没到明清时那般严苛。
只是她们多是外地商队家眷,要么亲友遇害、归途渺茫,要么实在怕了顛沛流离,乾脆留在这有依靠的地方。
当然,其也有一部分人是担心遭人非议的。
这些女人足有四十多个,都被王禕安排下来,暂且以做女红为生计。
而杨灿心中早有打算,他的天水工坊一旦建成,纺织將是其中极重要的一个门类。
到时候会需要大量纺织工人,她们到时自然也就有了更好的去处。
不久后,城主府的告示以硃砂题字,贴满了城內鼓楼、城门及市集等显眼处。
告示通篇盛讚司法功曹袁成举“智计卓绝,调度有方,亲率將士荡平贼寨”,亢正阳与程大宽的战功则被置於其后。
一时间,“铁血功曹”“马贼克星”的名號在上邽城內传遍,袁成举的声望一时无两。
西城城门楼上,又添了八十六颗新的头颅。
加上先前悬掛的六十多颗,一百四五十颗头颅密密麻麻地垂在城头。
风吹过时一颗颗头颅轻轻晃动,那景象足以让任何人心生畏惧。
没人注意到,张薪火正领著四个乔装成力夫、乞丐的残兵,顶著那些头颅投下的斑斑阴影,如同四条毒蛇般,悄然潜入了上邽城————
凤凰山在上邦的西北方向,李有才回城的时候,走的是北门。
也幸亏他走的是北门,否则西城那可怖的百头悬空,怕是会给他留下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回城之后,李有才连家都没回,便赶去了陈府,求见索二爷。
索二爷近来正在准备返回金城,只等他那大侄女索醉骨前来替换了。
当他接到於醒龙的密信,看清信上內容时,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都浑然不觉。
“备马!老夫要立刻去凤凰山庄!”索二爷霍然起身,苍老的脸上满是急切。
急了,他急了!
他能不急吗?
索家身为上三阀之一,为何屈尊与八阀之末的於家联姻?
甚至在迎亲的於承业暴卒於途后,索家依旧坚持履行婚约,索家图什么?
图的就是逐步渗透,在诸阀没有引起足够的警觉之前,牢牢控制住於阀。
索家图谋天下的计划,本是效仿当年秦国“奋六世之余烈”,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可谁能想到,半道上竟杀出个慕容家,还打算直接掀桌子。
这般一来,索家先前的所有布局都將付诸东流,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天傍晚,索弘的身影便出现在凤凰山庄的山门前。
一路快马加鞭,他身上的衣袍还带著风尘,连口气都没喘匀,就直奔於醒龙的书房。
“於阀主,陇上八阀相安两百年,慕容家如今竟要冒此大不韙?”
一见於醒龙,索弘便急匆匆问道。
一看索弘如此著急,於醒龙反而淡定了。
他把李有才和杨灿缴获的那封密信推了过去:“索兄请看。”
索二把密信拿起来匆匆读了一遍。
这信是王南阳按照杨灿的授意写的,但细节却是王南阳和潘小晚拼凑的。
他们俩当时確实是慕容家的间谍,这拼凑出来的假消息,自然是七分真、三分假。
以於醒龙和索弘这般阅歷,竟也全然辨不出破绽。
“好,好一个狼子野心的慕容氏!”
读罢信,索弘猛地將信纸拍在案上,冷笑连连,眼底却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心念电转:“看来索家的图谋,也得加快步伐了。
按部就班地渗透,这天下————怕是不会等我们了。”
於醒龙早看过密信,此刻已全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