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东顺根本不具备背叛的动机。
李府里,此时正厅里灯火通明,比过年时显得还要明亮几分,可如此敞亮的环境里,气氛却压抑得叫人透不过气来。
李有才端坐在上首的圈椅上,痴肥的身子几乎要將扶手撑满。
他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脸色铁青,面沉似水,一双手因为抓的用力,指节都泛白了,眼中的怒火,喷薄欲出。
枣丫和巧舌一左一右,侍立在他的身侧。
枣丫的唇角微微撇著,一脸嫌弃的样子。
巧舌嘴角却噙著一丝浅浅的笑意,下巴微抬,有些趾高气昂。
堂下,一眾丫鬟婆子、奴僕小廝,全都低著头垂手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怀茹跪在李有才脚前,哭得梨花带雨,小肩膀一抽一抽的:“老爷————奴奴的身子都被外人看了————奴奴脏了,奴奴没脸活了————”
枣丫翻了个无比嫌弃的白眼儿,这小妮子在村里时也不这样啊,怎么现在这么能装?
你想死啊,那你死去啊,怎么就跪那儿车軲轆话翻来覆去的说,有完没完啦?
李有才半个多时辰前才醒过来。
潘小晚放倒慕容渊后,当即出去吩咐人在角门外备车等候。
等车子备好了,她拿床单把慕容渊一裹,提在手里就奔了角门。
谁料,这一幕恰好被巧舌看见。
巧舌现在已经是李老爷的人了,身上都有了李老爷的唾沫做记號呢。
她的第一个目標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就是和枣丫、怀茹爭宠了。
她知道,枣丫和怀茹是一个村里出来的,肯定要比她亲近的多。
本来一打二,她也没什么把握,可这机会不就来了?
老爷虽说有些惧內,对夫人整天在外面浪睁一眼闭一眼的,可也不会容许她把家当往外偷吧?
於是,巧舌就想去向老爷告个密,结果进了正房,便看到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李有才跪伏在床前,睡得鼾声大作,而怀茹,则身无寸缕地横臥在榻上,怎么叫都唤不醒。
巧舌把心一横,端起一杯冷水就泼了过去,泼在了怀茹脸上。
结果,人还是不醒。这一下巧舌便害怕了,赶紧跑出去喊人。
一时间李府的丫鬟婆子跑来一堆,折腾了近一个时辰,还是等到了药效过去,李有才和怀茹自然醒来了。
听了巧舌稟报的消息,李有才肺都要气炸了,潘小晚竟敢给我下迷药了?今日敢下迷药,那明日是不是要餵我喝毒药了?
再说了,她究竟从家里搬了什么出去,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可他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府里什么金银细软都没丟,而且夫人离开时,用的是府里的马车和车把式,所以大概率不是与人私奔。
他派家僕出去找过了,最后发现,自家马车停在城主府角门外。
那家僕不敢擅闯城主府,便回来报信,因此,李有才就在这儿等著,今天,他定要一正夫纲,给潘小晚立一立规矩:李家,不能再这么继续乱下去了。
“行了行了,被人看了就被人看了,老爷我又没怪你。”
李有才被怀茹的嚶嚶吵的心烦意乱,不耐烦地摆摆手:“枣丫,扶她起来,再哭就送回房去。”
怀茹一听,登时就不哭了。
本来就是为了向老爷展现她的冰清玉洁、忠贞之心,如果演得太过火,惹得老爷憎厌了,反倒得不偿失。
怀茹不等枣丫来扶,赶紧一咕嚕爬了起来。
瞧她如此模样,李有才都不禁翻了个白眼儿,呵,女人————
就在这时,来喜兴冲冲地爬了进来,指著外面叫道:“老爷!老爷!夫人她没跑,夫人回来啦!”
李有才一听,眉峰猛地一挑,沉下脸喝道:“叫夫人来此见我!”
来喜缩了缩脖子,迟疑著期期艾艾地道:“夫人————还带了一个人来————”
李有才身子一僵,脱口追问:“可是杨灿?”
“不是不是!”来喜慌忙摆手。
李有才长舒一口气。
来喜说潘小晚带了人回来时,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就是杨灿。
莫不是潘小晚有了身孕,杨灿捨不得他的孩子,要上门跟我摊牌?
那不成啊!我老李为了有个香火,做了多少隱忍退让?
就算潘小晚想跟你走,她也得等著给我老李家诞下子嗣再说!
一时间,他在心里便卯足了劲,打算为了香火跟杨灿硬刚到底了。
如今听闻来的不是杨灿,顿时鬆了口气。
只要来的不是杨灿本人,就就不至於闹得不可收拾。
他也懒得追问杨灿派了谁来了,重新板起脸,一字一顿地沉声大喝道:“我说,让夫人一个人,进来见我!”
来喜瞧他这副怒容满面的模样,心下害怕,便也不敢多说了,赶紧转身出去报信。
“师祖,您老在此稍候片刻。”潘小晚听完来喜的回报,对夏老嫗轻声交代一句,便独自一人,抬步向正厅走去。
李有才端坐在椅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厅门,那架势,像是要坐堂问案一般。
潘小晚款款而入,身姿挺拔,目不斜视,径直朝著他走去。
厅內两侧的丫鬟婆子、奴僕小廝全都垂著脑袋,下巴快要贴到胸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钻到地里去,连眼角余光都不敢乱瞟。
就连平日里还算有几分底气的巧舌、枣丫,还有刚被扶起来的怀茹,在这两人一触即发的气场下,也都乖乖低下头,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夫人!”
“老爷!”
两人互唤了一声,四目相对的瞬间,李有才双手猛地一撑椅子扶手,硬是把自己的身子从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