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戈壁,天地间一片静謐。
杨灿顾虑到队伍的安危,严禁明火外现,因此营地沉浸在夜色里,唯有清淡的月光从穹顶倾泻而下,给错落的帐篷镀上了一层冷白的顏色。
当然,帐內的篝火坑倒是燃著的,反正帐帘儿一放,外边根本看不到。
浅淡的月光下,杨灿一行人回来了,在杨灿身后,跟著四个耷拉著脑袋的“小萝卜头“”
杨禾绞著衣角,杨三、杨四、杨五更是垂头丧气。
“阿耶!”杨笑笑烤好了羊腿,却没见到杨灿,便一直在营地里守著。
她第一个迎了上来,却在看清杨灿身后四人时,诧异地停住了脚步。
“你们怎么来了?”
杨禾等四人齐刷刷抬眼瞪她,他们听到了杨笑对杨灿的称呼,顿时心生不甘。
乾爹单独带她出行也就罢了,凭什么她还能叫乾爹“阿耶”?
这让他们妒火中烧,都压过了闯祸的惶恐。
杨灿在帐前站定,绷著脸,沉声道:“杨一。”
“孩儿在!”
杨笑笑一听乾爹如此称呼,马上紧张起来,当即收敛了平素的娇憨,挺直了小小的脊背,肃然应答。
“杨二、杨三、杨四、杨五,擅离上邽城,触犯了规矩,当受惩戒。”
杨灿厉声道:“你是大姐,管教不严,难辞其咎!如今就罚你执鞭,每人抽他十记鞭子,不得徇私。”
说罢,他一抬手,把提著的马鞭扔了过去。
杨笑笑抢上一步,双手將马鞭稳稳接住,立即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著马鞭,朗声道:“是!孩儿遵命!”
杨灿摆了摆手,与从帐中迎出来的眾人又一起走了回去。
已经吃饱正喝茶的夏嫗、捻著念珠的凌老爷子,冷秋、胡嬈夫妇,还有潘小晚都在帐內。
潘小晚柔声劝道:“你別生气了,小孩子心性,哪有不淘气的?既然他们已经跟了来,再惩罚他们又有何用?”
杨灿道:“惩罚他们,是要他们懂得规矩。这样,下次犯错时,他们就会多想一想,知道怕了,才不敢肆意妄为。”
潘小晚嘟囔道:“你狠狠训斥他们一番也就是了,何必————”
夏嫗放下茶杯,瞪了潘小晚一眼:“男人管教孩子,轮得到你插嘴?没听过慈母多败儿?你安分坐著!”
潘小晚脸上顿时訕訕,偷偷瞄了杨灿一眼,心中苦笑不已,师祖啊,我的亲师祖,你这也太————
有些羞窘的潘小晚忙岔开话题道:“笑笑烤的羊腿真的很香,那丫头偏心,特意切了最肥美的一块,给你留著呢,快吃些吧。”
杨灿冲她笑了笑,只当没听见夏嫗的话,便顺势入座就食。
帐外,杨笑笑小脸紧绷地瞪著杨禾与三个弟弟。
她也不过才九岁,却是挺拔如松,颇有大姐头的风范。
“你们,每人取个马鞍过来。”
待四人各自抱了个马鞍过来,杨笑笑又厉声道:“趴下!”
四人乖乖趴在马鞍上,杨笑笑扬起了马鞭。
她腕力虽浅,却是半点也不徇私,“啪”的一声脆响,鞭子狠狠落在杨禾的臀上,疼得杨禾一声闷哼。
帐篷里面,杨灿吃茶啃肉,只是没有饮酒。
过了一阵儿,杨笑笑便掀帘而入,眉宇间还凝著未散的肃气,径直走到杨灿面前。
“打完了?过来吃东西。”
杨灿把盛肉的盘子向她推了推,笑道:“还別说,你烤的肉,火候正好,真香。”
杨笑笑並未接过食物,而是单膝跪地,双手將马鞭高高举起,郑重地道:“阿耶,杨一奉命惩罚四位弟妹,各施十鞭,已然完成。
杨一身为大姐,管教不严,才让他们胆大包天,擅离城池,杨一理当同受责罚!请阿耶鞭笞。”
杨灿一愣,潘小晚笑著打圆场道:“笑笑这孩子太懂事了,你————”
话未说完,她便被杨灿轻轻拉了拉衣角。
潘小晚抬眼望去,见杨灿轻轻摇头,便知他另有打算,便闭了嘴。
杨灿只是略略一转念,便起身向外走去,杨笑笑马上捧著马鞭起身,跟在了他的后面。
帐外,杨禾四人正呲牙咧嘴地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见杨灿出来,才强撑著身子向他行礼,唤了句“乾爹”。
杨灿心中暗笑:这帮小傢伙,还挺会装模作样的,这受伤的样子装得跟真的似的。
他瞥了一眼四人的眼神,四人看向杨笑笑时,眼神里满是不服气,还有一些怨愤之意。
杨灿暗想,笑笑请求惩罚,还真该罚她一下,化解他们兄弟姊妹之间的嫌隙,让他们晓得有难同当的道理。
杨灿便沉声道:“杨一!”
“孩儿在!”
“杨一,你身为大姐,管教弟妹不严,纵容其闯下祸事,理当同罚。”
杨禾四人闻言,皆是一愣,脸上的怨懟之色顿时僵住。
杨灿指了指一旁的马鞍,冷声道:“趴上去。”
“是!”
杨笑笑二话不说,將马鞭双手奉与杨灿,走到马鞍旁俯身趴下,还主动撩起衣摆,露出內里的裤,沉声道:“请阿耶用刑!”
杨灿掂了掂手中的马鞭,手腕轻扬,“啪”的一声脆响,鞭子就落在了杨笑笑的臀上。
杨笑笑疼得浑身一凛,“啊”地低呼一声,马上便咬紧牙关,硬生生將痛哼咽了回去。
杨禾等四人见了状,先是呆立原地,眼中的怨懟和委屈迅速地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动容与不安。
大姐明明没错,却要陪著他们受罚————
四人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著,神色愈发侷促起来。
杨灿眼角余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喜。
他手腕再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