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鞭落下。
杨笑笑的身子猛地一颤,牙关咬得更紧,脸颊泛白,却没有再吭出声。
“乾爹!饶命啊!”
“不关大姐的事!是我们自己要偷偷跟来的!”
杨禾四人再也按捺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著哭腔,爭先恐后地替杨笑笑求饶。
杨灿面色稍缓,却仍冷声道:“草原险恶,戈壁荒蛮,一步踏错便是杀身之祸!今日若不对你们严加管教,他日若闯下弥天大祸,谁来替你们收场?”
他吁了口气,將马鞭递向杨禾,淡淡地道:“我手上沾了油脂,使不得力。剩下这八鞭,就由你们四个代我行刑,一人两鞭,不可手下留情。”
杨禾咬了咬牙,膝行两步,双手接过马鞭,声音带著几分哽咽:“是。”
杨灿转身回了大帐,站在帐口將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潘小晚有些不忍,悄声道:“是不是太严厉了?笑笑又没错。”
“我知道笑笑没错,我那两鞭看著重,可是拿著分寸呢。”
杨灿小声解释道:“罚了笑笑,既让他们兄妹之间消除了隔阂,还会让他们因为愧疚,从此更懂得规矩。”
杨灿走到篝火旁坐下,说道:“放心吧,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哪里能下死手?我这就是给他们一个放水的机会。”
帐外,杨禾举著马鞭,望著趴在马鞍上的杨笑笑,眼眶瞬间红了。
她颤声唤道:“一姐。”
杨笑笑忍著痛,硬气地道:“抽。不许手下留情。”
“是!”杨禾闭了闭眼,狠下心扬起了马鞭。
“啪”的一声,鞭子落下,力道竟比杨灿方才还要重上几分。
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可她却不敢留手,又是一鞭狠狠抽下,然后像那鞭子烫手似的,赶紧甩给了杨三。
又过了一阵,帐帘再次被掀开了。杨笑笑带著杨禾等一共五人,全都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却依旧规规矩矩地跪地叩首。
杨笑笑道:“回阿耶,我等已刑罚已毕。”
帐內火光明亮,方才在外看不清的细节此刻一目了然。
杨灿目光只一扫,便忽然愣住,几人的小衣下摆,竟隱隱透著暗红的血跡。
杨灿心头一跳,不是吧?他们————他们这么死心眼儿的吗?
杨灿沉声道:“先回去处理伤口,再吃东西。”
“谢阿耶(乾爹)。”五人齐声答应,缓缓起身。
转身之际,杨灿看得真切,五人臀后都是殷红一片,竟真的抽出了血。
杨灿一下子懵了,喃喃地道:“这怎么回事?真————不放水吗?”
潘小晚苦笑一声,道:“我明白了,你啊,孩子们心里,把你当成了天,你亲口下的命令,他们哪里敢有半分折扣?”
“这————”
杨灿张了张嘴,便訕訕地看向潘小晚:“咳————那个,你那儿————,应该有上好的金疮药吧?”
潘小晚俏巧地白了他一眼,从怀中摸出两个小巧的葫芦,隨手递给他一个:“吶,两个丫头我来敷药,另外那三个臭小子,就交给你了。”
夜色渐深,一顶顶毡帐內的篝火渐渐熄了。
杨笑笑与杨禾同宿的帐篷里,地坑中的篝火却还燃著。
两个人都趴在榻上,津津有味地啃著羊骨头。
她们已经包扎过了,哪怕隔著新换的小衣,也能看出屁股大了一圈儿。
杨禾一边啃著肉骨头,一边不甘心地道:“笑笑。”
“叫一姐。”杨笑笑觉得以后对他们不能太客气了,得立规矩。
杨禾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改口:“那个————一姐,你————为什么叫乾爹为阿耶”啊?”
杨笑笑脸上顿时得意无比,她能告诉杨禾这是路上偽装的身份吗?当然不能说啊。
就在这时,帐篷帘儿被人挑开了,然后,杨三、杨四、杨五三个小子撇著腿,一病一拐地走了进来。
奇怪的是,方才受刑时还蔫头耷脑的三个小傢伙,此刻竟一个个昂首挺胸。
虽说他们走路的姿势跟螃蟹似的奇形怪状,却硬生生走出了趾高气扬六亲不认的架势。
杨笑笑诧异地道:“你们不好好睡觉,跑我们帐篷里来干什么?”
杨三兴奋地道:“一姐,二姐,你们敷药了没?”
杨禾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要你管。”
杨笑笑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便放下羊骨头,平静地道:“敷了,怎样?”
杨四接口道:“谁帮你们敷的?总不会是你们俩互相帮忙吧?”
“是潘娘子啊,那又怎样?”杨禾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杨五马上得意洋洋地转过身,把屁股一翘,一指自己屁股,得意洋洋地炫耀道:“看到了没有?嘿嘿,我可是乾爹亲自给敷的药喔!”
杨三杨四异口同声地道:“俺也一样。”
杨笑笑与杨禾对视了一眼,眼中顿时燃起熊熊妒火。
二人不约而同,各自抓起一块啃乾净的羊骨头,精准地砸向杨五的屁股。
“滚!”
“哎哟!哎哟哟————”杨五疼得齜牙咧嘴,连忙勾住杨三、杨四的脖子想借个力,可他这一拽,反倒牵扯了杨三、杨四屁股上的伤势。
三人互相搀扶著,跟跟蹌蹌衝出帐篷,没走两步便一起摔在了草地上,哼哼唧唧的不想起来了。
帐篷內,杨笑笑与杨禾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只是这一笑,牵动了她们屁股上的伤势,她们也忍不住“哎哟哎哟”地呼起痛来。
朱大厨一行人乔装成走商,一路顺遂地抵达了原州城。
城门处果然设了盘查岗,往日里原本只对出关之人严查。
因为慕容家怕巫门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