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挑对方的兵刃招呼。
近三十斤重的大锤,仿佛与他的手臂融为一体,顺著惯性横扫出去,先是撞上一柄粟特护卫刺来的西域精铁短矛。
“砰”的一声闷响,那精铁短矛竟被砸得弯曲变形,如车轮般呼啸著飞上半空。
短矛被磕弯,並非那粟特武士力气太大,而是杨灿这一锤速度太快、力道太猛,那武士根本来不及脱手卸力。
他的虎口瞬间迸裂,鲜血直流,嚇得他脸颊惨白,哪里还敢再战,当即就地一个懒驴打滚,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杨灿並未追赶,他本就不想伤人性命,隨即又如虎入羊群般,杀入另一处正胶著的”
战场”。
同是一口大锤,在杨灿手中发挥的威力,与在那铁匠师傅手中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那些粟特武士,竟无一人能在他手下走上一合。
大锤袭来,他们不得不挡,可无论手中握的是刀、是矛、还是盾牌,只要撞上那柄大锤,无一例外,非碎即弯,连带著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一旁的汉人铁匠们渐渐发现,这个手持大锤的汉子,只攻击粟特护卫,却从未伤及己方一人。
他们当即纷纷收敛攻势,缓缓聚拢回来,在铁匠铺门前站定,目光敬畏地看著杨灿的身影。
对面的粟特武士们节节败退,片刻功夫,便纷纷弃了兵刃逃窜开去。
最后只剩下两名持刀武士,战战兢兢地守在那个浑身哆嗦、面无人色的粟特商人首领身前。
他们退也不敢退,上也不敢上,双腿发软,只能硬著头皮,死死盯著眼前这头如猛虎雄狮般可怕的男人。
杨灿手持大铁锤,自光扫过那两名武士和粟特商人,见他们早已丧了胆,便不再为难0
他手臂一扬,將手中的大铁锤往铁匠铺门前一拋,“嗵”的一声巨响,铁锤重重砸在地上。
杨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长气不喘,而是彬彬有礼地对著眾人拱手道:“诸位,做生意讲究的是以和为贵,何必闹到这般你死我活的地步呢?”
就在此时,尉迟芳芳和慕容宏昭已然赶到左近,隔著十来步的距离,恰好將杨灿大展神威的一幕尽收眼底。
两人只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手下並非没有猛將,可从未见过这般勇猛之人,举手投足间,竟有几分楚霸王项羽的霸王之气。
见杨灿已然稳稳控制住局面,尉迟芳芳才猛然醒过神来,当即提马上前,大喝道:“都给我住手!”
街上的百姓一见城主驾到,本地居民纷纷跪地行礼,往来商旅也连忙叉手弯腰,神色恭敬。
杨灿见状,也转身向尉迟芳芳抱拳行礼,神色从容不迫。
尉迟芳芳勒住马韁绳,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受伤倒地的眾人,用汉语淡淡问道:“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落下,喧闹的大街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无人敢应声。
尉迟芳芳眉头微蹙,提高声音,又用鲜卑语问了一遍,街上依旧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她的目光在杨灿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隨即转向那个铁匠铺的大师傅,用汉语问道:“李二,你说。”
那铁匠师傅李二愤愤不平地將粟特商人收了定金、却失信毁约、拒绝交付铁料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尉迟芳芳静静听罢,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又转向那个脸色正渐渐恢復、却依旧神色慌张的粟特商人,沉声道:“他说的,可属实?”
那粟特商人嚇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辩解道:“不,不不,我————没有交货,我处置货物,有权力,城主大人明察!”
尉迟芳芳皱了皱眉,突然打断了他,改用流利的粟特语道:“用你们的语言说,不许有半句欺骗,如实道来。”
那粟特商人又惊又喜,他没想到,这座城池的统治者,竟然会说流利的粟特语。
这是不是意味著,他们或许能得到几分偏袒?
他连忙定了定神,用本族语言流利地解释起来,语气中满是討好。
“尊贵的城主大人,我是一名商人,不远万里从西域来到东方,只为谋取生计、赚取钱財。
我与他尚未完成交易,如今有人出价更高,我自然可以重新选择主顾。
他交付的定金,我愿意双倍奉还,这一切,都是合乎道义的啊!”
“合乎谁的道义?”
尉迟芳芳冷冷反驳道:“他们从你这里预定了铁料,便不会再向其他商人预定。
如今你失信毁诺,拒绝交付铁料,在他们找到新的商人、买到铁料之前,他们的生意会受到多大影响?
那些损失,是你双倍奉还的定金就能抵销的吗?”
“这————”
粟特商人眼珠飞快转动,还想继续狡辩,尉迟芳芳却已然扬起马鞭,在空中发出一声炸响,嚇得他一哆嗦。
尉迟芳芳缓缓扫视著街上簇拥围观的人群,用汉语高声道:“做生意,收了定金,便该恪守契约、诚实守信。
毁约失信者,无论在何处,都是令人不齿的行径,更是万万不可容忍的!”
她用马鞭一指那粟特商人,大声裁决:“本城主判决,你必须严格按照原本双方的约定,向李二交付所有铁料!
另外,作为对你失信毁约的惩罚,你需向城主府缴纳十斤西域香料,以做效尤!”
那粟特商人又悔又气,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可他不敢得罪这座城池的统治者,只能低下头认罚。
尉迟芳芳环顾四周,高声道:“在我凤雏城经商,可以討价还价,可以公平爭利,但有一条底线,任何人都不得触碰:
定了契约,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