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便被他吃得一丝不剩。
破多罗嘟嘟微微侧过身子,用油渍渍的大手拢住嘴巴,凑到杨灿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依我看吶,族长大人的心思,是想以后让二部帅尉迟朗继承族长之位。”
杨灿依旧慢慢切著羊肉,用刀尖扎起一小块,轻轻送进嘴里。
这儿的羊肉確是极品,半点膻味也无,肉质鲜嫩肥美,入口即化。
烹调之法也极简单,只切两片老薑、揪一把沙葱,再倒入清澈的溪水慢燉,熟后撒上一把粗盐,便是极致的美味,无需多余的调料堆砌。
他嚼著羊肉,缓缓道:“哦?这么说来,这位二部帅,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过人之处?有啊!”
破多罗嘟嘟嗤笑:“他最大的过人之处,就是有一个会討男人欢心的娘啊!”
“这么说————二部帅的本事,不如大部帅?”杨灿顺著他的话问道。
“他?给大部帅提鞋都不配!”破多罗嘟嘟嗤之以鼻,又抓起一块煮得软烂的羊肉,大口啃起来。
“那尉迟朗,尖嘴猴腮,细皮嫩肉,身子弱得跟个小鸡仔似的,凭什么跟野大人比?
论武力、论威望、论手下兵力,他哪一样能比得上野大人?”
“原来如此。”杨灿轻轻頷首,目光微微闪动,指尖摩挲著餐刀的边缘,心中早已盘算开来。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破坏诸部会盟,如今主持会盟的黑石部落內部竟有这般尖锐的家庭矛盾、权力纷爭,这未必不是一个可乘之机。
只是,尉迟野与尉迟芳芳这对兄妹,究竟有没有爭夺族长之位的野心,还需慢慢试探,不可操之过急。
宴席过半,眾人酒足饭饱,侍女端上酥油茶,醇厚的香气漫满毡帐。
尉迟野忽然看向妹妹,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小妹,前些日子,我物色到一匹好马,品相极佳,带你去瞧瞧。”
不等慕容宏昭起身,尉迟野便转向他,笑道:“妹夫,你一路辛苦,且在帐中歇歇,我与小妹去去就回。”
慕容宏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隨即又恢復了温和的笑意,頷首应道:“好,大哥与小妹自便便是。”
说罢,半起的身子便重新坐回原位,端起酥油茶,悠然啜饮起来。
尉迟野带著尉迟芳芳走出大帐,径直向圈马的营地走去。
尉迟野率脸上笑容褪去,露出几分凝重:“小妹,你先前信中说,利用禿髮部落的计划,具体是如何安排的?此事,可行吗?”
先前书信往来,尉迟芳芳所知也有限,唯一能確定的,不过是禿髮勒石的暗中投靠,诸多细节,並未细说。
此番二人“邂逅”,本就是早有约定,只为避开旁人耳目,好好商议这奇袭木兰川的具体对策。
尉迟芳芳放缓脚步,道:“禿髮部落这一年多来,饱受周边各部打压排挤,早已不復往日盛况。
如今虽说仍是大部落的架子,可那些附庸於他们的小部落,早已人心涣散,悄悄与他们划清界限。
只要这次木兰会盟成功,各部势力合纵,禿髮部落便再无立足之地,唯有死路一条。
“”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因此,禿髮乌延只能孤注一掷。
他从部落中挑选了八百名禿髮氏的精锐,分扮成四支商队,暗藏兵器,打算趁会盟之时,奇袭木兰川,打乱咱们的部署。”
尉迟野一边走著,一边细细思索著妹妹的话,眉头微蹙。
先前信中並未提及这般详细的安排,诸如兵力部署、行进路线等细节,他此刻才得以知晓。
说话间,二人已走到木栏边,尉迟野抬手推开木栏,与妹妹一同走进马群,一边假装打量著栏內的骏马,一边低声交谈著。
这里四下空旷,只有牧马的僕役远远站著,听不到二人的谈话,无需再有任何顾虑。
“我原本的打算,是趁著这次会盟,尉迟烈离开部落主营的机会,勒兵举事,这些日子,也已暗中做了诸多筹备。
如今你提出藉助禿髮部落的力量,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尉迟野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安:“我总觉得,把成事的关键交到外人手中,太过冒险,其中不可控的地方太多了。”
他口中竟直呼父亲尉迟烈的名字,语气里没有半分父子温情。
显然,这对父子之间的隔阂早已深到无法调和,父子之情,早已断绝。
尉迟芳芳轻轻抚过身旁一匹骏马的鬃毛,缓缓说道:“大哥,虽说草原上谁的拳头大、谁的骨头硬,便谁称王。
可是背逆父亲、公然举事,终究会落下骂名,同时也会遭遇族中更大的阻力。”
“可若是假禿髮人之手,搅乱会盟,再由你出面平定乱局,顺势拥你上位,便是名正言顺.
如此一来,既能避开背逆父亲的骂名,也能更快收服整个黑石部落,一举两得。”
尉迟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中的不安稍稍褪去,沉声道:“你说得有道理,是我太过急躁了。
只是,我依旧担心,禿髮部落的人能否成事,毕竟,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大哥放心。”
尉迟芳芳冷静地道:“原本我们的计划,便未將禿髮部落算在內,如今有他们参与,能成最好,即便不成,我们也有后手。
届时,只需假託禿髮部落之名,派自己人事成其事,依旧能达到目的。
退一万步说,即便两路皆败,我们也能回归原本的计划,勒兵举事,不必过分犹豫。
“”
尉迟野闻言,彻底放下心来,抬手拍了拍马颈,沉声道:“好,便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