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身形高大、面容粗獷的尉迟崑崙身旁,形成了鲜明又和谐的对比。
“芳芳!好久不见,舅舅可想死你了。”
尉迟崑崙大步上前,有力的臂膀轻轻拥了拥她,又热情地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欢喜。
阿依慕也站在一旁,眉眼弯弯地望著她,笑意温和又亲昵。
“阿舅,舅母。”尉迟芳芳轻声唤道,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尉迟崑崙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破多罗嘟嘟,嘟嘟本就出自左厢大支,他自然认得。
尉迟崑崙便挥挥手道:“你三叔也来了,那顶帐篷便是,你去见见吧。”
说完,他便拉起尉迟芳芳的手,一迭声道:“走走走,日头烈,咱们帐里坐著说话。”
尉迟芳芳回头想嘱咐杨灿自行歇息,或是去附近帐中避阳,话未说完便被尉迟崑崙拉著往大帐去了。
部族之中,父兄对她不闻不问,偏是这血缘疏远的舅舅舅母待她这般热忱,让她心头五味杂陈。
她忽然想起了王灿昨夜说的话:亲生父亲厌弃她,反倒这般远亲真心待她,除去日积月累的亲情,未必没有彼此利益相依的缘故。
附近的大帐虽能避阳,可帐中之人杨灿一个也不认得,待著无趣,便牵过尉迟芳芳、破多罗嘟嘟以及自己的坐骑,牵著马群往木兰河边去了。
他曾在于闐当过两年半牧长,侍弄马匹熟稔得很。
料想芳芳与亲人相聚,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他便利落地解下马鞍嚼头,皮囊汲了河水,细细为马匹刷洗解暑,动作嫻熟利落,儼然一副老练牧民的模样。
“嗒嗒嗒————”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五骑沿著河岸疾驰而来。
杨灿毫不在意,也未抬头,反正这儿不会有人认识他。
直到马匹行至近前,一个清脆的少女声响起,用汉话道:“欸,你们看,那不是上午三箭皆空的王灿吗?”
杨灿闻言,这才抬眸望去。
只见五匹骏马上坐著三个少年、两个少女,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七八岁,最小的约莫十岁出头。
几人个个生得俊俏周正,衣著华贵,一看便是部落里的贵族子弟。
这五人正是尉迟崑崙的儿女:长子尉迟摩词、次子尉迟拔都、长女尉迟伽罗、三子尉迟沙迦,还有最小的女儿尉迟曼陀。
他们今早也去看了大试,就站在黑石部落族人的最前排,离看台极近。
杨灿策马入场、张弓搭箭的模样,他们看得一清二楚,起初还被他那挺拔昂扬的气度唬了一跳。
尉迟伽罗当时甚至暗忖,这位勇士或许能拔得头筹,替表姐爭脸。
谁知人形靶子送到看台前时,那三箭落空的模样,险些让她惊得栽个跟头。
一箭不中已是难堪,三箭皆空,简直丟尽了脸面。
此刻见了杨灿,她心头的火气便不打一处来:这般草包,竟还敢报名明日的第二试,难不成丟一次人还不够?
其余几人也纷纷认出了杨灿,长子尉迟摩訶抬手,用马鞭指著他,语气傲慢:“喂,姓王的,明天的角牴大赛,別去丟人现眼了。”
杨灿瞧著几人的年纪与打扮,便知是贵族子弟,闻言反倒笑了:“为何不能去?”
尉迟摩訶被他问得一噎,隨即气笑了:“为什么?就你这么废物,非得去给我们尉迟家丟人,是吗?”
杨灿笑了:“原来,你们是怕我输了丟人啊。”
“对啊!你若败了,丟的可是我们尉迟家的脸,知道吗?”
“你们这么想就错了。”
杨灿一边慢悠悠地往马鬃上浇著河水,一边笑道:“竞技之道,未必是要贏过所有对手,更重要的是超越昨日的自己。
不站上赛场,永远不知道他人有多强,也看不清自己的不足,我参赛,只为战胜过去的自己。”
“嘶————”
尉迟伽罗听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是鲜卑与西域胡血的完美融合,继承了父亲的高挑身形,肩颈舒展、四肢修长,又继承了母亲的冷白玉肌与狭长深邃的眉眼。
她抬手撩了撩缀著赤金、珊瑚与绿松石的髮辫,转头对尉迟摩词打趣道:“哥,要是比耍嘴皮子,这傢伙指定能拿第一。”
尉迟拔都被气笑了,催马上前一步,扬声道:“哦?照你这么说,败了也无妨,多败几次还能长本事,是吧?”
“正是。”
杨灿笑得轻快,他瞧著这几个气冲冲的少年少女,倒觉得有趣,索性陪他们逗逗趣,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好!”
尉迟拔都当即翻身下马,解下佩刀、扯下外袍往草地上一丟,活动著拳脚逼近。
“我,尉迟左厢大支,尉迟拔都,今日便帮你“长长本事”!”
他躬身沉肩,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踩著草原摔跤的“踏雪步”,一步步碾著地面逼近,显然是想和杨灿角牴一番,把他摔服帖了,省得他明日再去丟人。
杨灿一手拎著水囊,轻轻摇头:“不必了吧,你才十几岁,我贏了你也没什么光彩。”
“嘿,口气倒不小!少废话,来!”
尉迟拔都被激得眼底冒火,猛地大喝一声,身形陡然提速,双臂张开便向杨灿扑去。
他打算用一记“锁肩式”扣住他,再借势一个“大背摔”,把他摔得七荤八素。
这少年自小在草原上与伙伴摔跤打闹,臂弯肌肉紧实,力道扎实,动作也灵活沉稳,抓握的角度精准狠辣。
他顺利扣住杨灿的肩颈连接处,猛地旋身发力,正要將人甩出去。
可预想中的失重感並未出现,杨灿竟稳稳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等尉迟拔都反应过来,杨灿空著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