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不安,有种奇怪的预感。
此刻听到这番话,禿髮乌延不禁暗惊,他终於意识到,也许————也许————
尉迟野平静地揭开了谜底:“勒石大人为了禿髮部落的未来,悬崖勒马,通过我妹妹芳芳,將禿髮乌延的阴谋告知於我,这份心意,我很感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禿髮勒石愈发难看的脸上,一字一句地道:“不过,知道你背叛了禿髮乌延並暗中与我黑石部落联络的人,只有两个:我妹妹尉迟芳芳,还有————我。
我父亲尉迟烈,对此一无所知。他既不知道你已倒戈,更不知道,你们今夜要奇袭木兰川。”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禿髮勒石的头顶。
就在这一瞬间,先前所有的疑虑、不安,全都有了答案。
原来,在他背叛禿髮乌延、寻求黑石部落庇护的时候,尉迟野,也在暗中背叛他的父亲————尉迟烈。
他背叛的,是他的族兄,是他的主上;而尉迟野背叛的,却是他的亲生父亲。
“我们两个人,竟是一样的背叛了————不!我没有背叛,我的选择,都是为了部落。
“禿髮乌延暗暗说服自己。
尉迟野冷冷地道:“尉迟烈,早已不配再做黑石部落的族长!
他甘愿做慕容氏的走狗,不惜拖著整个黑石部落,拖著草原上的诸多部落,去为慕容氏卖命!
他偏宠桃里夫人,偏宠桃里夫人所生的儿子,处处排挤我、打压我,甚至要剥夺我对黑石部落的继承权!”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黑石部落能有今日的规模与势力,有我母亲,还有我母族左厢大支一半的功劳!
他凭什么將这一切全部据为己有,凭著一己私慾,私相授受?”
所以,在获悉禿髮乌延要奇袭木兰川的消息时,我没有上报给父亲。
我要將计就计,借禿髮乌延之手,除掉那些要把黑石部落带入绝境的人,除掉那个不配做族长的人。”
他看著禿髮勒石,嘆息道:“勒石大人,你我,可是同病相怜啊。所以,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我们一起动手,让禿髮乌延和尉迟烈那两个老糊涂,一同埋骨在木兰川上。
黑石部落和禿髮部落,唯有在你我这样的人手中,才能发扬光大,才能为族人们带去光明的未来。”
禿髮勒石整个人都懵了,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反覆迴响著尉迟野的话。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被一个年轻人摆了一道。
其实在尉迟野原本的计划里,並未打算將真相告诉他。
那时的尉迟野,不过是想將计就计,利用禿髮乌延的野心,除掉尉迟烈。
而他禿髮勒石,也不过是这场阴谋里,一枚可以隨意丟弃的弃子。
他和他的两百多名部下,在以禿髮部落的身份,踏入木兰川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他以为,黑石部落和木兰川上的各个部落,都清楚禿髮部落此次的暗袭,也知道他早已投诚黑石部落,届时会为他和他的部下,让开一条生路。
可实际上,知道所有真相的,从头到尾就只有尉迟野和他的妹妹尉迟芳芳这两个人。
一旦开战,木兰川上必定一片混乱,他和他的部下,没有任何標识,没有任何接应,只会被木兰川上的各个部落当成禿髮乌延的残部,全力围攻。
而他的那些部下,本来得到的命令就是撤退,面对诸部的围攻,只会迅速溃散,最终被消灭殆尽,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可事情,又为何会突然发生转变呢?
因为今天傍晚,尉迟野派去木兰川运送给养的士兵,带回了一封尉迟芳芳的信。
信中,尉迟芳芳將下午草原诸部会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哥。
而尉迟野,敏锐地捕捉到了信中最关键的一句话:玄川部落与白崖国,已经正式结盟。
就是这句话,让尉迟野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按照他最初的打算,除掉尉迟烈之后,他便会取而代之,成为黑石部落新一任的族长0
可经歷了这场內乱之后,黑石部落必定隱患重重,人心涣散。
他最大的倚仗,便是母亲的母族左厢大支,可这支势力,也只占黑石部落全部势力的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的部落势力,並非他接掌了族长之位,就能天然拥有了真正的控制权的。
他想要真正掌控整个黑石部落,想要坐稳族长的位置,就必须做些事情,为部落谋取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得让族人们看到,黑石部落在他的手中,只会比在尉迟烈手中更好,至少不会更差。
可就连尉迟烈那样的老资歷,尚且在玄川部落和白崖国的联手压迫下被迫退让,更何况他一个刚刚接掌部落、根基未稳的后生小子?
他开始明白,他此刻需要找到一个盟友,一个能在他接掌黑石部落之初,就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与他並肩而立的强大盟友。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原本要被他当成弃子的禿髮勒石,突然就变得有价值了。
他和野离破六商议了许久,最终决定,放弃原本的计划,將禿髮勒石彻底拉上自己的战车。
他的父亲尉迟烈,想要通过率领草原诸部,围剿禿髮部落,以此立威,招揽民心,完成他大联盟长的加冕礼。
而他尉迟野,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通过保住禿髮部落,扶持禿髮勒石,来树立自己的威望,巩固自己的权力,贏得更多的支持。
等到尉迟烈、禿髮乌延这些老东西,全都相继死去,一个新生的、由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