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人平分宝物?我们只消在这里喝着老酒,等上几日,等你们又渴又饿晕死过去,自然就可以进去取宝。”
秦晋之发狠道:“好,那我们这就把宝物都砸烂毁掉。”
曾廷芳与陈耀南面面相觑,这个确实有些忌惮。宝物砸烂了,虽然还是金、银,价值却要相差甚远,李冠卿怪罪下来,只怕不好办。外面两人由胜券在握变得稍稍有一点担心。
秦晋之听对方不答,料想击中了对方软肋,知道自己稍稍扳回一城,但还不足以改变形势。他叫道:“宝物毁了,李家郎君那里你们可不好交代。不如彼此打个商量,今日我兄弟二人认栽,宝物双手奉上,只求一条生路。你们退出外间石室,我们出洞后将宝物尽数交给你们,然后空手离开,如何?”
秦晋之手中根本没有宝物,甚至也不清楚对方究竟有几个人,但他只求骗过敌人,平安出洞,到了石室之中,凭自己兄弟两把短刀殊死一搏,总有一线生机。
曾、陈二人默默思忖,眼神交流,均觉此法不妥。如若自己崇社大批人手在此,此法自然可行,如今只有自己两人,对方一旦脱困反悔,以二敌二,己方并无必胜把握。
曾廷芳喊道:“好!你们先将兵刃扔出来,再让巫有道把你俩双手捆上,就可以出来了。我们保证不伤害你们分毫。”
秦晋之心里暗骂,你的保证有个屁用。
谁也不相信谁。这就又绕回来了,谈判又回到了起点。外面的人有所忌惮,但这点忌惮,不至于使他们甘愿放弃到手的优势,那可是绝对的优势。
僵持。也不知过了多久,隐隐听到地面的梵钟撞响的微弱声音,开始三响稍微紧密,后面的钟声不紧不慢,三通钟声每通三十六下,总共一百零八响。
楚泰然默默计数听完钟声,叹息道:“恐怕赶不上祭祖了。”
祖先在汉人心中,是重于神佛的存在。祖宗虽远,祭祀不可不诚。甜水巷泥屋中的孩子们,各有各的祖先,于是做了一面共同的祖宗牌位,上书众姓祖先四字,大伙儿人人有份,本来等着秦晋之在年初一早上带领全体一起焚香祭拜呢。
秦晋之心里想的却是,阿娴姑娘那里今夜只好爽约了。和美人一起灯下饮酒守岁,那种旖旎风光才对得起自己这一年来吃的种种辛苦。
他叹口气,还得继续想办法,否则明年想吃苦也吃不到了。他低声问巫有道:“这地宫可有出口?”
巫有道想了想道:“没有,是用石头封死了的。”
秦晋之声音和地宫里的石头一样透着丝丝寒气:“你莫要动歪心思,老老实实讲实话。我兄弟二人饿了以后吃的会是谁,你可想明白了。”
巫有道机灵打了个冷战,颤声道:“小人不敢说谎,小人见过的地宫就从来没有留门的。”
“你检查过?”
“没有。”
秦晋之拿起油灯塞到巫有道手里:“去找。”
地宫的结构巫有道心中大致有数,很快就找到门的位置。但这里已经用大石封住,建地宫的人从来没打算留下出入口供人进出。
地宫侧面墙壁才是最薄弱的地方,只砌了一堵砖墙。当年修建地室时就是挖到了地宫侧壁才挖通了地宫,巫有道也是从这里挖穿了墙壁的。
秦晋之敲敲洞口对面的砖墙,墙后面料想也是土,如果当时把工具带进来,另挖一条洞也不是没可能。
可他计算一下从夹壁墙地道下来的深度,立刻感觉绝望。洞太深了,就算巫有道的工具都在,一两天也决计挖不出去。
洞外的人不时地劝降,洞内三人都不搭话。地宫内的油灯跳动了几下,终于油尽灯枯。黑暗笼罩了狭小的地宫,只有洞口透过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外面地室中有通风口,地宫似乎没有,空气稀少,三人均觉呼吸不畅,都移到洞口附近坐着。还好,石室内的敌人没有想到此节,否则只需封闭洞口,很快就能令他们窒息而死,根本无须等待数天。
楚泰然少年气盛,终于忍耐不住,握紧短刀,贴近秦晋之耳边道:“二哥,冲出去吧,好过在此等死。我打头阵,你紧跟在身后,用力把我推出去,拼着中上两刀,也不一定就死。我替你挡着,你赶紧出去。”
“不行,我推出去的只会是你的尸首,洞口太窄,你根本来不及招架施展。”这个情形秦晋之心里已经推想了无数遍了,知道这样绝对不行。
楚泰然负气坐下,道:“再这样下去,心里憋闷也憋死了。娘的!那坛酒也落在外面了。”
秦晋之轻轻拍了拍楚泰然肩膀,安抚他的情绪。
楚泰然又凑过来低声道:“二哥,你说这是不是佛祖动怒了?咱们动了佛门宝物,才招来惩罚?”
秦晋之也想过这个问题,是不是遭了现世报?他不确定,他见过那么多坏人,坏事干尽也没遭报应。对于神佛,他是不怎么相信的,别看他祭灶时候煞有介事,心里只当是个仪式罢了。
他在楚泰然耳边说:“瞎扯!是二哥大意了,连累了兄弟你。我不信有什么报应,就有,咱也接着,就算到了阴曹地府咱哥俩儿照样杀他个鬼仰马翻。”
楚泰然听秦晋之说得豪迈,哈哈大笑起来,这个非常对他的口味。他忽然又凑过来问:“二哥,这都快要死了,你跟我说实话,霞马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秦晋之见楚泰然问得如此诚恳,又提到死,没法再骗他,低声道:“我告诉你,你得答应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师父。”
“好!”
秦晋之轻轻点头,承认是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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