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中惊惶失措的崇社人群。箭雨刚歇,尘头又起,有上百骑兵如风雷滚滚挺长矛冲向人群,一时间人喊马嘶,血光飞溅,尸横遍野,不可一世的崇社瞬间土崩瓦解。
要想私自调动几百、上千的先桓骑兵当然不大可能,有部族详稳司在那里,德里吉虽然是实烈夷离堇,也未必敢贸然行事。就算敢,他手里也没那么多的兵。
但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计划,值得和德里吉、白海兄弟商量商量,哪怕出动的人数少些也有助益。无论如何在城外围歼敌人,现在看来是最好的办法。
“问题在于崇社如何才肯率领主力大举出城?”秦晋之问金无缺。
“要么你手中掌握着让李荫久非得听你话的事儿,要么你就掌握着这样的人。”
“李冠卿!”秦晋之如梦初醒,“难怪海爷非要涉险去抓李冠卿,莫非他也打的这个算盘。”
“嗯,李冠卿最好,他是崇社将来接班的人,李荫久必然得急眼。”
“经过甘泉坊一战,这小子不得成了惊弓之鸟,更不好抓了。”
金无缺摇头说:“也不一定,西门东海一死,关中帮已经构不成威胁,或许他反倒会粗心大意了。他不是放出话来了吗?说西门东海下完葬,他就要过来接手关中帮的地盘。”
可惜陈耀南让西门东海给祭刀了,不然真应该跟他好好聊聊李冠卿。
秦晋之忽然想到关押在西门宅里的巫有道,他和李冠卿打过交道,或许能提供点儿线索。
派人去找西门昶要人,没过多久骨瘦如柴的巫有道就被押过来了。
巫有道前几天看见秦晋之被关进地牢,一时没忍住乐出了声,现在看见秦晋之前呼后拥的这个气势,吓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秦晋之果然没忘记他的笑声,抬手就给巫有道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姿势跟当初楚泰然打他一模一样,随后道:“笑啊,你倒是笑啊!”
“不敢,不敢,小人不敢。”
“在地牢里你都笑开花了。”
“小人那是好久没见到英雄啦,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得见英雄,喜不自胜,情难自禁。”
秦晋之哈哈大笑,他并不讨厌这个盗墓贼,盗墓贼如此凄惨,说来都是为自己所害,心里也微微有些歉然,让人给他准备吃食。
巫有道曾被秦晋之关在地宫的石匣之内,那绝望的滋味刻骨铭心,让他对这好汉兄弟俩从心里畏惧,当下不敢隐瞒,把自己和李冠卿不多的接触经过全都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这一讲,还真让秦晋之找到了有用的情况。
当日被擒,巫有道曾经谎称在蓟州是一名在独乐寺挂单的仙露寺僧人智显告诉他的地宫秘密,这话真假参半。
其中假的是智显并没去过蓟州,更没到独乐寺挂单。
其中真的是,地宫藏宝,以及从地道能够挖通地宫的情报确实是僧人智显说出来的。
这智显生得长身玉立,加上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又巧舌如簧,是个佛门中的风流人物。
仗着显赫师门的渊源,在仙露寺中也混成了位分不低的法师,却被人告到方丈之处,说智显在施主家夜里做瑜伽焰口38的时候,对人家女眷不但眉挑目语,还毛手毛脚,这些都被人家长辈看在眼里。
此类事情已非只一次,仙露寺方丈不能置之不理,碍于智显师门又不好严惩,正巧幽州城外寺庙清水院缺个住持,就将智显远远地打发出了城。
智显在清水院唯我独尊,无人管束,收服了寺中几名弟子做帮凶,不但毫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数年之间清水院求子颇为灵验的说法在幽州城信善中广为流传,也不知究竟有多少妇人被智显诱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清水院有个火工道人,因事触怒智显,被赶出清水院。火工道人无处存身,想要投身位于西北城的天王寺,因为和崇社李家沾亲,去求李冠卿帮忙说项,无意中吐露了清水院的秘密。
李冠卿闻言大奇,竟有如此大胆的花和尚?他亲自上门去找智显,威胁恫吓要智显拿出金银财宝,否则就要把事情闹得天下皆知。
智显惧怕李冠卿,却拿不出多少金银。
一来清水院规模有限,二来他当主持以后,为了夜间行事方便,让人从他清修的静室暗中挖掘了一条地道,直通寺中女宾居住跨院内的客房。女宾院落每晚落锁,看上去似乎关防严密,谁能料智显暗地里来去自如。
这工程不小,又要工匠严守秘密,花费极大,几乎耗尽了寺中钱财。
智显在钱财上没法满足李冠卿的需索,为讨好李冠卿,主动说出了仙露寺地宫藏宝的秘密。
巫有道其实从未去过蓟州,他当时躲避官府追缉,混在工匠之中为智显挖掘地道。因为挖掘技术纯熟,被智显关注。这时候举荐给李冠卿,作为挖掘仙露寺地宫盗宝的人选。
巫有道自清水院地道完工以后,在附近已经逗留将近两年,靠打零工为生,正自无处可以容身。有幸结识李冠卿这种江湖大佬,喜出望外,连忙将自己的姓名、来历和盘托出,倾心投靠。
李冠卿知道盗墓是个来钱快的买卖,就收留了巫有道,让曾廷芳和陈耀南配合巫有道,让他在地宫盗宝,另两人则在暗中负责监视。
李冠卿亦是色中饿鬼,对于智显的香艳际遇艳羡不已,没过多久就威逼智显带他入局。
夜深人静,帷帐之中春深似海,可怜那些被智显诱骗失身的妇女,正被智显迷惑得昏昏沉沉,浑不知已经换了男人,待惊觉对方不是光头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也无法声